余生亲自下令:查抄所有囤粮超过三个月口粮的商户,粮食全部充公,主犯枪毙。
三天之内,全国三百多个粮商被公开审判,四十多人被枪决。
粮价一夜之间跌回原价,黑市彻底消失。
消息传开,老百姓拍手称快。
但也有无数双眼睛红着,在背后骂娘。
余生不管。
他站在京畿粮食调度中心的顶楼,看着楼下排队领粮的长龙,目光冷峻如铁。
“骂吧。”他低声自语,“骂够了,就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分级口粮方案落地的第七天,段鹏急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捏着一封加密电报。
“首长,丁伟同志求见,说有紧急边情通报。”
丁伟走进来的时候,余生正在泡茶。
余生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丁伟,一杯自己端着,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
“坐。”
丁伟没急着坐。
他先扫了一眼屋里——桌上摊着台海地图,墙上挂着旱情分布图,角落里堆着一摞电报底稿。
“老领导,”丁伟脱下军帽,在余生对面坐下,“您这日子过得……”
“忙。”余生喝了口茶,“台海在打炮,全国在抗旱,太行山在闹地动。”
“三件事同时来,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瓣。”
丁伟没接茶,沉默了两秒,忽然正色道:“老领导,我今日专程来访,是有紧急边情通报。”
余生放下搪瓷缸,目光微凝:“说。”
“西北孔捷那边传来消息,”丁伟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阿三近期动作频频,兵力持续向我方边境集结,屡次小规模越界试探,绝非寻常摩擦。”
余生眉眼微凝,手指在搪瓷缸上轻轻叩了一下:“具体动向?”
丁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箭头和蓝色圈点,箭头从南向北推进,圈点沿着边境线一字排开。
“孔捷的侦察兵摸回来的情报。”丁伟指着地图,“阿三军队在藏西、西北两个方向同时增兵。”
“东段,他们越过传统习惯线,在藏西山区修建了至少五个前沿哨所,每个哨所驻兵一个排到一个连。”
“西段,他们在阿克赛钦方向频繁巡逻,多次进入我方实际控制区,最长深入纵深达七公里。”
“中段,他们在边境线上架设铁丝网、修筑工事、埋设地雷,一步步蚕食我方领土。”
余生盯着地图,红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了圈:“兵力呢?”
“孔捷估算,阿三在东段和西段合计增兵约两个师,总兵力超过三万人。”丁伟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还在持续增兵。”
“后勤呢?”
“他们在边境线上囤积了大量物资。”
“粮食、弹药、油料、帐篷、药品,足够支撑三个月以上的军事行动。”丁伟抬起头,目光凝重,“老领导,这不是寻常摩擦。”
“这是战前准备。”
余生放下红铅笔,靠回椅背,闭目沉思。
阿三。1962年。
他的脑海里像翻开了一本尘封的史书,一页一页飞速翻过。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可怕。
1959年,阿三在边境制造流血冲突。
1960年,阿三推行“前进政策”,步步蚕食。
1961年,阿三军队越过传统习惯线,深入我方境内建立据点。
1962年,大规模武装冲突全面爆发。
那年十月,华夏军队被迫发起自卫反击。
一个月之内,全歼阿三三个旅,毙伤俘敌近万人。
华夏军队打到传统习惯线附近,缴获大量武器装备,俘虏阿三准将一名。
但打赢了,却又主动后撤。
那场仗打得憋屈,打得漂亮,打得让人又骄傲又窝火。
而如今,距离1962年,还有整整两年。
余生睁开眼,目光幽深:“老丁,你记不记得,民国二十九年,阿三趁着我们抗日,偷偷在边境东段推进了几十公里?”
丁伟一愣:“记得。那时候国军顾不上,阿三趁机占了藏南大片领土。”
“对。”余生点头,“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消停过。”
“蚕食、渗透、试探、挑衅,一步一步往前拱。”
“你退一步,他进一步。”
“你抗议一次,他修一个哨所。”
“现在——”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红色箭头,“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台海在打仗,全国在抗旱,我们内忧外患,自顾不暇。”余生冷笑一声,“阿三那帮人,以为华夏腾不出手来,想趁火打劫。”
丁伟一拍桌子:“趁火打劫?他们也配!”
“配不配,不是他们说了算。”余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西北方向,“是我们说了算。”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丁伟,你即刻返回总参。”
“是!”
“全程紧盯西北边境动态。”
“所有异动,第一时间汇总,绝不遗漏任何细节。”
“是!”
“还有——”余生走到丁伟面前,目光如炬,“这群外敌野心极大,绝非小打小闹,是奔着开战来的。”
丁伟浑身一震:“开战?”
“对。但不是现在。”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我判断,两年之内,阿三必定动手。”
丁伟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要不要提前部署?”
“要。但不能打草惊蛇。”余生走回桌前,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我们提前两年布局,暗中加固工事、囤积兵力、摸排敌情。”
“不主动挑事,但绝不畏事。”
“等阿三动手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沉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丁伟重重点头,脚跟一磕:“明白!我这就回总参!”
“等等。”余生叫住他,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过去,“喝完再走。”
丁伟接过茶,一口灌下去,抹了把嘴:“老领导,您这茶——真够苦的。”
“苦就对了。”余生笑了,“甜的时候,还没到。”
丁伟走后,余生独自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西北方向。
天灾未平,边患又起。
国内在抗旱,台海在打炮,太行山在闹地动,西北边境在增兵。
四条线,四个战场,同时拉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