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余生让段鹏加密发报,千里传讯西北战区孔捷。
孔捷接到加密电报的时候,正在西北战区指挥部里对着沙盘发呆。
西北的冬天比京畿更冷,指挥部里烧着煤炉,可孔捷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沙盘上,阿三军队的蓝色小旗密密麻麻插在边境线南侧,最近的一面离我方哨所不到两公里。
“报告!京畿加密急电!”通讯参谋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电报。
孔捷接过电报,拆开火漆,抽出电文。
电文很短,只有几行字:“孔捷同志:西北边境局势严峻,阿三蓄谋图谋我方国土。”
“你部即刻进入隐形战备,暗中加固工事、囤积兵力、摸排敌情。”
“不主动挑事,但绝不畏事。”
“藏西、西北双线紧盯,所有异动即刻上报。”
“提前两年布局,掌握绝对主动权。余。”
孔捷把电文看了三遍,然后划了根火柴,看着纸张在烟灰缸里烧成灰烬。
“参谋长!”他忽然吼了一声。
参谋长快步进来:“到!”
“传令——所有边防团,进入三级战备。”
“侦察连全部撒出去,给我摸清阿三在东段、西段、中段的所有兵力部署。”
“是!”
“还有——”孔捷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藏西方向,“藏西那边,加派两个侦察排。”
“我要知道阿三在藏南的所有据点位置、兵力、火力配置。”
“是!”
“记住——”孔捷转过身,目光如铁,“不主动挑事,但绝不畏事。”
“阿三敢越界一步,给老子打回去。”
“打完了,撤回来。”
“不扩大,不追击,不给他们开战的借口。”
参谋长愣了一下:“不扩大?”
“对。”孔捷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藏西划到西北,“首长说了,提前三年布局。”
“现在是蓄力阶段,不是出击阶段。”
“我们要做的,是让阿三以为我们没准备。”
“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一拳砸碎他们的牙。”
参谋长重重点头:“明白!”
命令下达后,西北战区迅速行动起来。
侦察连一夜之间撒出去三百多人,沿着边境线铺开一张情报网。
边防团暗中加固工事,把原来的土木掩体换成钢筋混凝土。
弹药库、粮库、油库全部前移,藏在山体洞库里。
炮兵阵地重新标定诸元,所有火炮进入待机状态。
而在藏西方向,两个侦察排冒着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翻越海拔五千米的雪山,深入藏南地区。
他们昼伏夜出,用望远镜和相机记录下阿三军队的每一个据点、每一门火炮、每一条补给线。
半个月后,孔捷把第一份完整情报汇总发回京畿。
余生坐在办公室里,翻开那份厚厚的情报报告。
阿三在东段部署一个师,约一万五千人,据点二十三个,火炮五十门。
西段部署一个旅,约五千人,据点十二个,火炮二十门。
中段部署两个团,约三千人,据点八个。
总兵力两万三千人,火炮近百门。
“还不够。”余生低声自语,“这几年时间,他们还会增兵。”
他拿起红铅笔,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继续盯。每十天一报。重点盯后勤、盯增兵、盯工事。”
电报发回西北,孔捷看完批示,把侦察连长叫到指挥部。
“从今天起,侦察连扩编为侦察营。”
“我要三百双眼睛,二十四小时盯着阿三。”
“他们修一个哨所,我要知道。他们运一车粮食,我要知道。他们换一次岗,我也要知道。”
侦察连长脚跟一磕:“是!”
而在京畿,余生把西北边境的情报放在桌上,和台海、旱情、太行山三张图并排。
四条线,四个战场。
台海在打炮,李云龙单双日轮战,金岛守军崩溃在即。
全国在抗旱,分级口粮方案落地,瓜菜代全面推广。
“天灾未平,边患又起。”余生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真是多事之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台海地图上。
李云龙的名字写在金岛旁边,红铅笔画的圈还清晰可见。
“老李,你那边打得怎么样?”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桌上的电报机忽然滴滴响起来。
段鹏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首长,李云龙急电!”
余生接过电报,展开扫了一眼。
电文写着:“首长,金岛守军彻底崩溃。昨日单日炮击,台军一个连成建制投降,游过海峡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据俘虏交代,金岛守军粮食配给减到每天二两,士兵开始杀战马充饥。”
“守备司令连发二十封求援电报,老蒋回电只有四个字——‘坚守待援’。”
“美方连‘已知悉’都不回了,直接装死。”
“金岛完蛋了。李云龙。”
余生看完电报,脸上直接露出微笑。
“回电李云龙——继续单双日炮战,节奏不变。”
“金岛守军投降,一律优待。”
“让他们吃顿饱饭,然后送回金岛。”
段鹏一愣:“送回去?”
“对。”余生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送回去,让他们告诉金岛守军——大陆这边,有饭吃。”
“这是攻心。”
段鹏眼睛一亮:“明白了!”
他转身出屋发报。
1958年12月,旱情彻底落地。
河北,石家庄。
气象站记录:本月降水量零毫米,历史同期最低。
气温偏高四度,冬小麦停止生长。
水库蓄水量降至死水位,城市供水实行限时供应。
山东,济南。
气象站记录:连续四十天无有效降水。
趵突泉停喷,大明湖水位下降两米。
农田干裂,麦苗枯黄,农民跪在地里求雨。
河南,郑州。
气象站记录:降水量较常年减少七成。
黄河流量锐减,部分河段露出河床。
冬小麦播种面积减少四成,种子发不了芽。
山西,太原。
气象站记录:入冬以来滴雨未下。
汾河断流,晋祠泉干涸。
山区农民背井离乡,逃荒要饭。
安徽,合肥。
气象站记录:降水量减少五成。
巢湖水位下降一米半,沿湖农田灌溉中断。
江苏,南京。
气象站记录:长江水位降至历史最低。
航运中断,沿江城市供水告急。
江西,南昌。
气象站记录:鄱阳湖水面缩减三分之一。
湖底裸露,渔船搁浅。
四川,成都。
气象站记录:都江堰来水量减少四成。
川西平原冬小麦受旱,减产已成定局。
一条条消息从全国各地汇聚到京畿,每一条都是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