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芊红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谁拿了一面铜锣贴着她后脑勺猛敲了一记，余音不散。
她活到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她用手撑着地面尝试坐起来，下一刻喉咙直接一甜，"噗"地喷出一口瘀血。
那股子腥气冲上鼻尖，她反而清醒了两分。
爆炸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无形之力，隔了那么远，还是震得她内脏生疼，气血翻涌。
可最后，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了。
"咳咳咳……"
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白芊红转过头，连晋也正满脸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官袍前襟沾着灰土，发冠歪到一边，整张脸白得像被水泡过的纸。
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茫然地看向四周，然后对白芊红说道：
"刚……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白芊红也略带敬畏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县令后宅——县令后宅已经消失了顶，残梁断椽歪七扭八地支棱着，瓦片碎成满地的黑块，而周围竟然还在不断地冒出巨大的火花，一簇一簇，像是地底有张吐火的嘴。
人间鬼域，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我也不知道。"这次算是白芊红的真情实感，"我以前从没见过这种手段。"
"那……"连晋运了运劲，接着也痛苦地吐出一口瘀血，随后敬畏地扫了一眼周遭的惨状，把目光钉在她脸上，"那你怎么知道要逃？"
"韩沥留的信。"白芊红有气无力地说道，"那上面说，他心情不好，不准人靠近，靠近就发无名火。"
"他……他白天就这么说了。"连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停地顺气，"所以……所以这究竟是什么……什么妖人手段？"
"我……我好像闻……闻到了糜子粉或者……麦粉烧……烧透的味道。"白芊红嗅了嗅鼻子，空气里除了焦糊和血腥，确实浮着一层粮食烤焦后的气，"不知道是不是这场雷……把县尉后宅厨房炸了的原因。"
话出口，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信。
厨房炸了，能把屋顶掀上天？
但眼下韩沥不在身边，她也问不出，也不想乱猜，她只是再度看了看周围的惨状一眼，然后——
"要去看看幸存者吗？"白芊红指了指那个依旧还在不断爆燃着火光的废墟。
"在这种天雷地火之下……是活不下什么人的。"连晋摇了摇头，很抗拒去那个未知之地。
第一，声势太大了，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都受了不小的内伤，就更别提靠近县令后宅的那些人了。
第二，就算有幸存者，估计也是奄奄一息，只能算是废物了。
"好在……"他庆幸地补充了一句，"刚刚一批人都是……大多都是囚犯。"
"但也有十个人去了后宅后面……"白芊红黯然地说道，"所以我们又损失了十个人。"
"我们……我们去……去县寺把人召回来。"连晋已经恢复了可以呼吸的神情，认真地说道，"然后去……去杀死韩沥。"
"去杀死韩沥？！"白芊红大为不赞成，"看看你我身上的伤势，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人，看看这场爆炸所产生的声势吧！"
"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去杀死他？！"她简直出奇地愤怒了，"大校场的县兵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还有第二批人！"连晋坚定地说道，"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来了后，我们就有足够的人手去杀他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白芊红提醒道，"刚刚的爆炸……从大校场一旦被惊动，到他们来这里……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他们一来，我就必须得撤了——再不撤就会被他们围死的！"
"足够了！"连晋已经魔怔地坚持道，"反正我们身上实际上也就受了点轻微内伤，以我二人之力，未必不能将之斩杀。"
"之后我们再杀了葛源、李爱和谷筒！"他恶狠狠地说道，"既然无法成功，就干脆毁了废丘，让他们短时间形不成作用！"
他越想越觉得对，越想眼越红。
"早该这样了！这烂到不得了的县城，一点用都没有，既然不能为我——为侯爷所用，不如就此毁掉！"
"走！"连晋毅然决然地转身，朝县寺走去。
白芊红只能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神色复杂地跟在他身后。
回了县寺，不出意外，很多人都被那场巨大的爆炸吓瘫了。
有人缩在墙根底下打摆子，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天罚、妖邪之类的话，还有几个干脆跪在地上朝着废墟的方向磕头。
连晋上去就是连骂带踢，一脚一个，把吓傻的人踹得满院子滚。
"都给我起来！起来！侯爷养你们是让你们在这里当缩头王八的？！"
他嗓子已经半哑，骂一句咳一声，但那股子疯劲反而越骂越盛。
不过这一炸，确实把整个县廷搅扰得一团糟。
不少人都被爆炸掀起的杂物乱飞给砸伤了——这是距离爆燃中心县令后宅的正房太近的缘故，躲都没处躲。
等到一行人集合在县廷广场的时候，连晋的心态真的有点极不舒服。
最少有十个人因为伤势不能行动，只能半躺在地上哼哼。
剩下的二十人，几乎人人带伤，有的额头破了口子，有的胳膊吊着，气势也近乎崩溃了。
一场爆炸，就导致刚刚募到的几十个囚犯、十个游侠全都没了，还有十个人全都废了。
机关算尽一场——全都没在一场不明爆炸里。
"第二队的人呢？！"连晋突然对白芊红发作道。
"骑马也是需要时间的！"白芊红不明白这次火又是在为什么而发。
而且她知道庄园里的五十多人估计早就死光了，马估计也被夺走了，正在往这里赶过来。
"他们必须得快点！"连晋神色怔怔，"只有杀了韩沥，一切耻辱就能烟消云散了！"
"你这么费心想要杀掉韩沥……"白芊红只有一个反驳意见，"万一他躲在这城中黑暗处不见人呢？你怎么办？！"
"那就去杀了那些长吏！"连晋红着眼睛说道，"杀了他们和他们的家小，如果韩沥不被逼出来，就把这个废丘的一切给全毁了！我不信他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说完，他猛地瞪向剩下的游侠："你们跟不跟我走？！"
白芊红闭上了眼睛，气得不再不说话了。
这下子，不仅攻占废丘的计划彻底破产，而且还给侯爷在咸阳的战场又增添了新的敌人。
此刻还有一战之力的游侠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征求道："那那些走不了的人怎么办？"
他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神色难受的游侠。
"废物难道还想提什么要求不成？！"连晋冷漠地嗤笑一声，"当然是留在这里，听天由命罢了！"
"那我要留在这里！"这个游侠突然很强硬地说道，"我不想跟你走了。"
"哼哼哼……"连晋忽然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看向这二十个人，"你们还有谁不想跟我走的？"
游侠里有人垂下眼，沉声问道："你们要杀了我们吗？"
"连晋。"白芊红都提醒了一句，"不要促进矛盾。"
这一句话，就让连晋突然拔剑，斜指着白芊红："我告诉你！不要对我指手画脚的，我是县尉，而你什么都不是！"
白芊红也沉下了脸。
"可别忘了，你的县尉也是靠太后和侯爷的命令才得到的。"
"而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牵制韩沥。"她把手握在了刀柄上，"可惜你失败了。"
"我没有失败！"连晋突然爆发，把一切责任都推给白芊红，"都是因为你！你没给我足够的马，你漏了更夫，你对李爱松懈，还有你得了韩沥的提醒……"
他猛地一顿，眼神骤然清醒过来，死死敌视着白芊红："你投靠了韩沥！你才是韩沥派来干扰我的内鬼！"
"听听你的话语吧。"白芊红确实已经打算做内鬼，但正因为她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反而理直气壮，"我要对长信侯负责，不是对你连晋负责——长信侯都没要求我把马给你，我给了你三十匹；长信侯要的是废丘控制权，牵制韩沥，我在帮你。"
"如果你觉得你受到了挫折就可以将责任推给我的话……"她最终拔出了自己的闭血鸳鸯刀，刀身在火光里拉出一道冷白的弧，"我不介意在这里止损，然后回去告诉侯爷我尽力了。"
"哼哼哼……"连晋凄凉地笑了笑，随即神色一肃，"看啊，这就是首鼠两端的妖女——陷害忠良，算计贤能，看我今天怎么诛了你这个小人！"
下一刻，连晋和刚刚还救了他命的白芊红，刀光剑影起来。
而本来就气势衰弱的二十多个游侠，也顿时心气全散了，互相看了一眼，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县寺。
首领都内讧起来了，他们也心气尽失，还留在干什么，等着有一方胜利后，继续让他们死，或者带着他们去送死吗？
溜了溜了。
于是此刻在县廷广场上，只剩刀剑相撞的脆响。
双方在你来我往之间互不相让。
不过连晋在武艺上略高于白芊红，而白芊红的手段较连晋相比更为刁钻。
但两人都身负因为爆炸而产生的内伤，所以实际上整体上是势均力敌的。
只不过，越打下去，白芊红的劣势越明显。
她确实是女流，体力相较于男子有差距，而且刀面细薄，和连晋红缨剑碰撞之间，气力损耗得越大。
而深知自己劣势的她已经准备出双刀去杀死连晋了。
闭血鸳鸯刀中的“闭血”指的就是她的小刀，上面涂有血魔羯毒粉，只要划伤了，三天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但连晋此刻更是咄咄逼人，因为他很清楚白芊红手上是有克制自己的杀招。
所以他虽然也处于强弩之末，却尽可能保持距离，避免她的手段伤到自己。
在连晋的眼里，他现在有个念头：只要杀死了白芊红，在见了嫪毐后，把一切责任推给白芊红，就没人会知道自己的失败——嫪毐再怀疑自己又怎么样？
当此用人之时，难道他还敢擅杀大将不成？！
所以连晋加剧了用剑对白芊红的攻势。
白芊红苦苦支撑，也在酝酿着致命一击，以期获得求生机会。
但就在这个当口——
一根巨大的、类似一根小投矛一样的一秦斤重铍箭，突然在一张一石拉力的大梢弓上被狠狠拉了个满月，发出了“嘎嘎嘎”的牙酸声。
韩沥此刻从门口走进了县寺内后，趁着两人没一开始看到自己，开始在远距离弓着身子，张弓搭箭，出现在缠斗的两人面前，沉声说道：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锵"地一声重击，连晋和白芊红各自借力拉开了距离。
双方都沉重地深呼吸一下，然后看向韩沥——紧接着各个都有点气喘不上来——被吓到了。
"这是什么？！"白芊红突然惊叫道。
大梢弓倒不是什么稀罕货色，算是角弓的一种，以各国的弓文化，一根一石重的强弓确实不算什么顶级强弓——虽然确实挺强的。
可问题是那支搭在弓上的粗重长箭太吓人了——箭杆不仅长，还有硕大的尾羽，箭头就像一只小矛一样，整根箭正在弓上被拉开死死盯着他们。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被这样的箭扎中还能活吗？！
"韩沥！"连晋又怒又惧，"你那是什么手段？！为什么会引发爆炸！"
"没空说这个。"韩沥摇了摇头，"现在你们放下武器，把武器踢开后，束手就擒。"
"哼！"连晋一脸不信，"我放了，她岂不是要马上杀死我？！"
"那我就一箭射死她！"韩沥没有一点迟疑地瞄准了白芊红。
这让白芊红在心中破口大骂之余，也不由得被迫丢了自己手上的刀，还踢远了一点。
然后就在连晋突然暴起想要举剑杀死白芊红的时候，韩沥的箭头突然瞄准了连晋。
"不行噢，连晋。"韩沥摇了摇头，"放下武器，最后通牒。"
连晋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也只能丢下了自己的红缨剑。
"踢远一点。"韩沥要求道。
连晋只能继续把剑踢远了一点。
"好……"韩沥微微满意，"现在你们在前，我在后面，去县狱。"
连晋和白芊红顿时抬起头，神色怔怔地看着韩沥。
"我可以替你收束那些游侠！"连晋突然惊叫道，"你知不知道，葛源和谷筒，都被我的人控制住了！如果没有我，他们就死定了！"
"好你个连晋！"白芊红反而有道德底气了，"我都没背叛侯爷，你还提前叛变了！"
"你看！"连晋立刻指着白芊红，"她才是侯爷死忠，我能帮你缓解废丘局势！"
"不要谈这么多。"韩沥就一句话，"你们要不现在就前进前往县狱，把自己关起来等候发落，要么上前一步冲向我，赌我的箭准不准，会不会一箭射死你们其中一位。"
这一句话就让两人不敢做出轻举妄动的动作了。
"我可提醒你们——可以赌我的箭准不准——但不要怀疑被这种箭击中……"韩沥露出了玩味的神情，"中者立毙的噢。"
连晋和白芊红根本不敢赌韩沥的准头——实在是从没见过这种一秦斤重的铍箭，也很难想象这玩意击中自己后会是一种怎么样痛苦的感觉。
于是他们慢慢地，被迫地，朝县狱走去。
县狱里，很多狱卒被乱剑砍死，尸体横在甬道两侧。
但也有一部分狱卒，身上是死后被人泄愤砍伤的——前者意味着死于游侠，后者则是死于出狱的囚犯。
可惜……这些逃出去的囚犯们期望的自由，也都全止步于韩沥的粉尘爆炸陷阱里了。
连晋在前，白芊红在中，韩沥在后，一步步走进狭长而蜿蜒的甬道。
这种地方其实不适合大梢弓和重箭伸展，所以韩沥已经将弦收了回来，等待着连晋和白芊红会怎么做。
事实上，发现甬道里对这种大梢弓重箭是有距离影响的，也不止是韩沥——白芊红和连晋也发现了这一点。
但白芊红想的是一动不如一静——因为如果她按"长信侯忠臣"的样子去对付韩沥，谁知道连晋会不会往自己的背后捅一剑。
可如果她反水去对付连晋，她又信不过此时手攥大弓重箭的韩沥——万一他图省事把自己给一箭捅死了怎么办？
她……还没那么信任韩沥——她和韩沥之间并不是那种能把命交给对方的人——她自己都不是，她认为韩沥也不是。
于是她就被这么卡住了。
但为首的连晋却是渴望主动和自由，且充满野心的。
他突然转身，双掌拍向白芊红，企图将她推向韩沥的箭头，吃掉这波攻击。
但双掌刚刚转身一碰，白芊红就好像早有准备一样抬手双掌碰了过去——"啪"地一下，两人各自拼了一掌。
白芊红的右掌确实是空着手与连晋的左掌双掌对碰，但她的左掌却攥着一把相比大刀短小精巧的小刀，正好跟连晋的右掌对碰。
白芊红是留三分力用七分，连晋却是全力施为，男女体魄差别之下，白芊红猝不及防，直接撞倒了几步。
然后，她的背撞上了韩沥。
那一瞬间白芊红煞白的脸上只剩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因为她以为自己会撞到韩沥绷紧弦的铍箭箭头上，直接死去。
而连晋这边将人突袭推到了韩沥身上后，只觉得右手手掌突然一痛——顿时明白了，自己中了白芊红真正的杀招。
传说中涂在闭血鸳鸯刀上的血魔羯毒粉！
命悬一线加上惊怒不已，他虽右手暂不能用剑，却马上从腰带上古怪地一抽——一把弯成腰带的软剑被他从皮制腰带中顺利抽出。
这就是他从嫪毐手上学会的左手剑法——但因为一个人携带两把剑会立刻让人怀疑自己会双剑剑法，因此他会将第二把剑改成平时的腰带软剑，抽出时用劲绷直即可。
哪怕他此刻一旦运功就会加速血魔羯毒粉在血液中的流动，可他也不管不顾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软剑运劲后一下子被绷得笔直，脚下用劲急弹，他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必杀韩沥——顺便捅穿白芊红，将之重伤后逼问解药，才能正式杀之。
白芊红刚刚从差点以为自己被铍箭捅穿的惊惧里缓过来——因为实际上撞上的是韩沥的胸膛——还没来得及舒心，就看到连晋的杀机将至。
而自己一口气都没提上来，根本扛不住，也躲不过。
这下死定了！
她在心里颇为伤感地想道，她要孤苦无依地死在这个县狱里了。
然后，左边突然有一只手揽住她，往右边一带。
连晋的剑刚好擦过了她的身子，捅在了这只左手的大臂上。
“噗呲”软剑剑尖一下子就刺进去了。
但绷直的剑尖最多是顺利进入了这只肌肉绷紧的左手大臂的衣服，再多了一点，就只深入三分之一寸深的皮肉位置，软剑便再难寸进，只能开始弯曲了。
连晋看到自己用尽全力绷直的软剑，竟然在捅进韩沥左臂之后，也仅仅是捅进去一点点，一个念头突然被回想起来——
韩沥的双臂，是练了整整十年横练的！
要是红缨剑在手，他一定能捅得穿！
可这个不甘的念头刚过，他就看见忍着疼的韩沥对自己露出了一句勉强的笑容，嘴里吐出来一句话。
但可惜，他听不懂。
然后，一道白光闪过——
而实际上，是韩沥随手将自己的链子刀放在了腰后，对准了连晋，说了一句：
"My TUrn（我的回合）！"
然后按下了链子刀的发射扳机。
"噗"地一下，一尺多长的刀头直接从刀柄中激射而出，捅穿了连晋左边的肩胛和锁骨空隙，然后巨大的冲击力让刀头穿过连晋的肉体，直直钉入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呃……"
左肩巨大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放下了握着软剑的左手。
没了内劲加持，绷直的软剑顿时变得软绵绵的。
就是这样耷拉着的剑因为重力垂下去后，剑尖也脱离了皮肉，整把剑直接掉到地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嘶……"
剑尖被重力生生拔出去，韩沥痛得十分酸爽，不禁倒吸一口气。
连晋右手中毒，左肩中刀，近乎废了的情况下，只能抬起头，对白芊红冷笑了一声，讥讽道：
"原来……你确实是真的内鬼——你们这对狗男女——"
"内你娘之！"白芊红脸色瞬间铁青。
然后她一把扒开韩沥护住自己的左臂。
"砰！"
提起全身内劲，飞起一脚，直接踹在连晋腰腹上，让其倒退了三五步。
而韩沥怕人倒地后卡住自己的链子刀，干脆一拉机括，"嗞"地一下收回铁链和刀头，虽然这样做又对连晋造成了二次伤害。
而还不解气的白芊红，又对着连晋的脸来了一记鞭腿，直接把人抽翻在地上，晕了过去。
"咔"地一下，韩沥刚好把链子刀刀头收回了刀柄里，恢复了战斗能力。
而此刻的白芊红也才顺了口气，冷冷地看向了韩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