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围着几张桌子，安安静静地听着。
没有课本，没有说教。
老人身上的疤，手上的老茧。
讲出来的一段段旧事，比任何一节课都有分量。
张扬坐在孙奶奶旁边，听着听着，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苏清颜刚才的话。
改变不了历史，但可以把这份心传下去。
他偷偷抹了把眼睛，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
林育才没凑过去。
他靠在院墙边，端着保温杯，远远看着这一幕。
学生们围坐在老人中间，坐姿一个比一个端正。
这帮平时上蹿下跳的猴崽子，此刻听得入了神。
历史的回声，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荡开。
【叮！检测到阶段性公益任务完成度优秀！】
【柳河村信任壁垒已破除，跨世代情感共鸣达成！】
【十三中声望值+3000！】
【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破冰者！】
【破冰者：全校师生在面对陌生群体时，将更容易获得对方初始善意与信任。】
【该成就永久生效，覆盖全体师生。】
林育才眉毛一挑。
破冰者？
这成就名字起得挺贴切。
今天这帮学生，可不就是一点一点把老人们冰封的心敲开了。
先是修电视，再是劈柴，最后是一顿大锅饭。
人心这东西，硬的时候是真硬，化开的时候，也是真暖。
【叮！隐藏成就奖励发放：个人绑定账户合法入账100000元（海外投资收益）。】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十万块。
放在大半年前，这笔钱能让他做梦笑醒。
现在？
他现在看着满院子的笑脸，看着宋远扶着老爷子，看着李瑶给孙奶奶添汤，看着张扬主动去给老人们端碗。
林育才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笑什么呢？跟个傻子似的。”
苏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我高兴。”林育才乐呵呵的，“今天这顿饭，不白吃。”
苏清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暖棚底下，老的少的挤在一块，笑声一阵接一阵。
“确实。”她难得没有吐槽他，声音放轻了些。
“这帮孩子，今天算是上了最好的一课。”
“嗯。”林育才点头。
“以后每个周末，都安排一批学生出来。”
“二十个村子轮着来，谁也别想跑。”
苏清颜白他一眼，“成，以后搞成固定项目，对学生们和老人们都好。”
“那必须的。”林育才一扬下巴，“咱十三中出来的学生，就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宴席吃到下午两点多，老人们说什么也不肯散场。
刘大爷把碗一放，冲屋里喊：“老伴儿！把我那副麻将搬出来！”
“打什么麻将，打牌！”另一桌的老李头不乐意了，“麻将太吵，咱们打红十！”
“你爱玩牌就玩牌，我和小家伙们玩玩麻将！”
桌椅一收拾，村委会院子里立马支起了七八个摊。
有打麻将的，有打扑克的，也有下象棋和围棋的。
学生们呼啦啦围上去，有打牌的，有看牌的，还有给老人们端茶递水的。
“来来来，黄毛小子，陪我打两把麻将！”
张扬被刘大爷一把拽住，按在了牌桌对面。
“爷爷，我牌技很烂的。”
张扬嘴上谦虚，手里已经开始码牌了。
“烂才好，烂了我赢得轻松！”
结果第一局打完，刘大爷脸就黑了。
“你小子这叫牌技烂？”
“运气好，运气好。”张扬笑嘻嘻地把牌一推。
“再来！”
瘦猴凑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发现了门道。
张扬一看老爷子牌技不好，立马开始打商务局。
一直在偷偷给刘大爷喂牌。
老爷子要条子他绝不打筒子，老爷子皱眉他就打出一张废牌。
还故意嚷嚷：“哎呀，这牌没法打了！”
刘大爷连赢三把，乐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转头就跟旁边的老伙计炫耀。
“看见没！我这水平，搁以前那是村里一枝花！”
“是是是，一枝花。”瘦猴憋着笑，连连点头。
牌桌另一头，赵梦瑶被几个老太太围住了。
老太太们不打牌，专问问题。
“闺女，你处对象没有？”
“没有没有，奶奶，我才上高中呢。”
“上学好啊，上学有出息！我孙子在城里上班，一年挣……”
赵梦瑶被问得满头是汗，朝沈星月投去求救的眼神。
沈星月坐在旁边慢悠悠嗑瓜子，理都不理。
“沈星月！你不仗义！”
“奶奶们喜欢你，我敢抢吗？”沈星月吐掉瓜子皮，“乖，好好表现，说不定奶奶给你介绍个一年挣大钱的。”
赵梦瑶气得直跺脚。
院子外头，空地上的雪还没化。
不知道谁翻出了村委会仓库里剩下的鞭炮。
“校长！这玩意儿能放不？”
一个男生举着一挂红色的鞭炮，兴冲冲跑过来。
“哪来的？”林育才问。
“仓库里翻出来的，村长爷爷说随便放，过年剩的！”
林育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干部，村干部笑着摆摆手。
“放！尽管放！注意安全就行！”
“哦豁！”
男生欢呼一声，招呼了一帮人跑到空地上。
“都让让啊！点火了！”
“啪啪啪啪啪……”
鞭炮声炸响，碎红纸屑崩得满地都是。
“好多年没听见这声了。”
“年轻人都走了，过年就我们几个老的，谁还放鞭炮啊。”
“今年热闹了，今年真热闹了。”
几个老太太坐在暖棚底下，看着外头噼里啪啦的场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苏小柔！接招！”
李瑶蹲在雪地里，已经团了个大雪球。
雪球呼啸着飞过去，正中苏小柔的后背。
“李瑶你完了！”
两个女生当场扭打成一团，雪球你来我往，砸得满身都是。
“打雪仗带我一个！”
刘猛嗷嗷叫着冲上去，结果被两人联手糊了一脸雪。
瘦猴站在旁边看戏，刚咧开嘴笑，后脑勺就挨了一雪球。
他缓缓回头。
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牌局上下来了，手里正团着第二个雪球，冲他挑了挑下巴。
“扬哥！自己人！”
“打的就是自己人！”
雷霆大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