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萤轻嗯一声算作回答，吹风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暖风把她的发丝吹得轻轻扬起。
林初阳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帮女朋友吹头发了，可他就是吹不腻。
熟悉的茉莉和薰衣草香气没变，柔软顺滑的触感也没变，在日积月累的相处里，水月萤的特征似乎也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他所有衣服，或多或少都染了这些味道。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林初阳情难自禁地发问。
“……”
水月萤默默低下头，背对他坐在面前的地毯上，一言不发。
她的肩膀很窄，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整个脖颈，显得整个人比平时小了一圈。
林初阳没有多想，只当自己的情话是被风声卷走。
“你应该多吃点，吃得更健康，我又不会嫌你胖。”他继续说。
闻言，水月萤依旧没有出声，而是将沉默进行到底。
「不嫌我胖是不假，那你要是嫌我猎奇怎么办？」她想。
林初阳就这么唱了近十分钟的单口相声。
自始至终，他都以为自己的女朋友是被风声干扰才没听到自己讲话，殊不知水月萤只是生闷气不想回答。
“报告长官，任务已经完成了，下一步该睡觉了吧？”完事后，林初阳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但水月萤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她看过太多类似的小说情节，像这样的霸总式宠溺往往只发生在男主性欲高涨、想要将女主吃干抹净的情况下。
何况他还发现了自己其实是个爱玩H游的旮旯女——万一小林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一个淫荡的女孩，那自己今晚怕是插翅难飞。
「做爱什么的不要啊！！我是女孩，还不想这么早就变成女人呢！」
她在心里疯狂报警，但在行动上还是着了林初阳的道。
最直观的证明就是——林初阳伸出双手，她竟下意识地附了上去，就这么直挺挺地让他将自己抱了起来。
水月萤莫名其妙解锁了口嫌体直的属性。
“喂……小林，你会不会有点怕我啊？”在他的公主抱攻势下，水月萤的脾气消解不少，就连一开始准备打的冷战也不攻自破。
在喜欢的人面前，装不在乎还是太难了。
甚至有时觉得，只要小林能在需要的时候给自己一个笃定的眼神，那天上的星星、月亮与太阳就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
“……你看我电脑了吧？还玩了我玩的游戏……”水月萤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没有了与林初阳对视的勇气，“刚才我洗澡拿衣服看到的...”
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发生在女生身上是非常奇怪的，但在不知不觉间，她对新事物的视觉阈值已经到达了极高的门槛。
渐渐的，寻常的恋爱情节压根就打动不了她。
但那也只是在游戏里，现实中的水月萤还是有在小心翼翼地维护和男朋友的关系。
毕竟看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一回事——饶是在互联网上猎奇的她，也无法接受现实里真的出现人彘。
可想着小林还不知道这些，水月萤非常害怕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恐怖分子……
——其实不用她说，林初阳已经把她当成恐怖分子了。
「我靠，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按照剧本发展，知道反差女反派秘密的男主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家门的呀！」
林初阳吓得趔趄，双手一软，险些将水月萤屁股着地丢到地上。
但“一日夫妻百日恩”的缘分还是帮他稳住了情绪——若他真的就此脱手，那水月萤无疑是会愤怒的，或许真就走进了Bad Ending。
不知为何，林初阳突然想到了《日在校园》里的男主伊藤诚。
虽然他没有脚踏两只船，但巅峰状态下的水月萤真的会像西园寺世界那样极端，万一一个激动让自己分头行动，那可真就叫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要先将大局稳住。
“我觉得那没啥，真的。”林初阳又是一次撒谎。
和往常一样，说谎时，他的鼻子总会下意识地痒一下。
但这回他的两只手都用来抱女朋友了，再也不能放任他挠。
“真的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啊。”
“真的真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是真的啊。”
“真的是假的吗？”
“真的是假的啊。”
水月萤何许人也？简单几句话就把林初阳绕了进去。
“你看，果然是假的。”
她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就此开始了对林初阳的审判。
走进卧室，水月萤脱下拖鞋，又从林初阳包里拿出平板，就这么光着脚丫盘坐到了床上。
与此同时，对嫌疑人林某某“侵犯个人隐私案”的一审也正式开庭。
“未经女朋友许可，擅自进入卧室，是为一罪。”
“未经女朋友许可，擅自打开电脑，是为二罪。”
“未经女朋友许可，擅自知情不报，是为三罪。”
“三罪并罚，罪名成立，不心甘情愿当我奴隶的话只能执行死刑、立刻枪决了。”
她分条陈述，跟教书先生似的抑扬顿挫，说得林初阳脑袋都大了几圈。
“好一个‘三罪并罚’啊，我还‘我曾三度遭到背叛’呢。”
想着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又是在体能上的强势一方，林初阳自然不会容忍自己一直落入下风。
夫妻关系也应该如此，不能恒强，也不能恒弱。
他扑上前，从水月萤手中夺过平板，打开橡皮擦，一点一点擦去了子虚乌有的三条罪名。
“你怎么抢我平板呀？”水月萤探过脑袋，嘴巴气鼓鼓的，语气也有些小郁闷。
“你不是送我了吗？那不应该是我的平板吗？”
“现在想起来是我送你的啦？早干嘛去了。”
虽然两人今晚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平板的事，但核心矛盾毕竟是因这台高价值的平板而起——这就像一包火星被点燃的火药，与其退避三舍，不如想着如何能将火星扑灭。
好在几句玩笑话，算是彻底将此事说开了。
想到林植乐说的话，林初阳终究是接受了水月萤的好意。
而水月萤也没有止步不前，而是借此机会，尝试将自己的价值观与他对齐——不乱花钱，能省则省....买东西要看实际需求。
她知道小林性格执拗，爱认死理，便选择了主动向下兼容。
顾家的男人谁不喜欢呢？
“但我收下也有一个条件。”相视一笑后，林初阳重新端起了认真脸。
“你怎么这么多条件……我这个送礼物的都没开条件，你还开条件……”水月萤嘴角向下歪了歪，显然没想到林初阳会这么难缠，“呜呜，我真的是找了个小学生当男朋友呀……”
“我很认真的，请你听我说。”
“哦。”她抱着平板往后一靠，脊背贴上床头，双腿交叠着翘起来，“那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