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以后——务必、一定、必定、肯定要和我结婚。”
说这话时,林初阳满脸认真,俨然一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架势。
可水月萤却下意识吐出一句:“哈?”
她不理解,非常不理解……情到深处,结婚本就理所当然,可小林偏偏莫名其妙地把这事搬上台面。
这就像林初阳叫了林初音一辈子的“疯丫头”,转头突然来一句“亲爱的妹妹”……欣喜是有的,但远远比不上尴尬。
水月萤的CPU当场烧了半格。
“因为我现在确实没有报答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从今往后,我一定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努力。”林初阳目光不移,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他这一看,倒把自诩金刚不坏的水月萤看害羞了。
若这是影视剧桥段,或是galgame剧情,水月萤一定会觉得煽情异常,甚至肉麻……可这毕竟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说这话的人还是朝思暮想的babybOy,她怎么都不觉得违和。
“我不一直在给你机会嘛。”她放下平板,轻轻朝林初阳脑壳来了一下,“难不成你非要水月萤发誓——发誓她非你不爱、非你不嫁、非你不可才满意?”
“可以吗?”
“嗯,可以。”
……
水月萤习惯在睡前拉紧窗帘,加之楼层高,除了彼此,外界一切杂音和光线都进不来。
换做往常,她高低还要再折腾林初阳一会儿,可今天确实累,此刻的水大王就跟养胃似的,再难有花花肠子。
关上夜灯,两人谁都没玩手机,只是牵着彼此的手,十指紧扣,额头对着额头,闭眼互诉悄悄话。
“明天下午有课没……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水月萤的状态不比林初阳,到后期只剩淡淡鼻音,听得人心底发痒,却又忍不住怜惜。
“有点难办,下午有篮球课。”
“旷掉……女朋友天下第一重要。”
“老师会点名的,晚上陪你好不好?”
“让室友帮你签到……”
“他们不会帮我的,我的室友巴不得我旷课被记呢。”
“……喔。”
再往后,水月萤声音支支吾吾,微不可闻,甚至可以说没有正常交流能力。
但她对林初阳疏于陪伴的不满是真的,只不过报复形式有点窝囊——她如小动物过冬般朝他身上蹭了蹭,像是要把次日下午漏掉的亲昵提前找回来。
“你这家伙……”
如此正式的陪睡服务,还是第一次在林初阳身上发生——上次醉酒不能算——香软入怀,他横竖都睡不着。
水月萤已经在半梦半醒边缘了,只是侧躺的睡姿不太漂亮。
对此,林初阳深有体会……因为职业原因,他不管低头看书还是低头码字,都会给颈椎施压,致使侧躺睡觉极易落枕,而且一落就是三四天,期间连转头都疼得要命。
久而久之,他的枕头越枕越高,当下已经到了不躺好不敢睡觉的地步。
他不知道水月萤是否也会这样,这只笨蛋小猪或许会,或许又不会……林初阳不敢赌。
为了叫女朋友睡得更舒适,他先腾出空着的左手搂住她的肩头,再缓缓松开相扣的右手,意欲扶着水月萤的后脑将她平躺放置。
可右手松开的瞬间,水月萤竟又下意识地扣了上来,半秒钟都不想和他分开。
「睡着了反应也这么快吗?这是多怕我跑路啊……」他在心里暗想。
“你要躺给我躺好了呀。”
为了提升女朋友的睡眠质量,林初阳狠心剥离,认认真真将她调整到合适的平躺角度才作罢。
这次没有肩带的阻隔,扶背放倒相较平时要更平滑些。
“你这家伙睡觉居然不穿内衣嘛……”他用食指轻轻蹭了蹭女朋友的鼻子,嘀咕道,“真就只防小人不防君子呗?”
“都防……”
水月萤睡得向来浅,外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落到她那儿都是雷霆乍惊,想要深度睡眠就不得不戴降噪耳机。
在林初阳松手的那刻,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瞌睡泡泡就已经被戳破了。
“对不起……我想让你睡更舒服些来着。”
见她重新把眼睛睁开,林初阳满心愧疚。
“有你在已经很舒服了。”她缓缓操控左臂,直至在被子里摸到林初阳的右手,又重新十指相扣。
“真的吗?”
“假的……”
“你又傲娇。”
“哼。”
水月萤答得很简短,辗转腾挪间,很快又换回了原来的侧躺姿势。
倒不是说她有多么喜欢这个姿势……只是此时此刻,唯有侧躺着,才能将身旁的林初阳看个大概。
哪怕整个房间里没透进一丝光线,水月萤也想多看看他。
尽管大部分的轮廓只能靠记忆拼凑。
“……我想问点冒昧的。”
想着这个夜晚稍纵即逝,明天一早二人便又要回到各自的轨道,水月萤忽然又不想睡了。
她用牙齿咬了咬嘴唇,努力将自己调整到清醒状态。
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可她心里却像是被拧开瓶盖的雪碧,正一股脑往上冒着气泡。
“你问。”林初阳跟着侧过身,借着她黯淡的眼睛判断二人间的距离。
约莫五厘米,再往前挤一点点就能碰到鼻子。
“我没有仔细观察过……但一直很好奇,就是说——你现在应该会对我起反应吧?它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脑袋稍向下移,不知是出于害羞、躲避林初阳滚烫的视线,还是为了其它。
“你之前不是……”
“忘了。”
“……”
林初阳脑袋逐渐晕眩,鼻子里喷吐出的气息也逐渐滚烫。
但为了负起所谓的责任,他用力咬破舌尖,用疼痛换回理性与清明:“不……不行的。”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的理智会被一键清零。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取向正常的男生,非常清楚那串刻在DNA里的欲望代码,若是就此磨出火花,那无疑会点燃干柴,并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我很害怕那个,但我不害怕你。”水月萤将右手也挪了过来,小小的手心紧紧包裹住林初阳的手掌,声音有娇俏,却又不失认真,“而且很多时候……很多时候我也会想那些,我说过的,女孩子也是有欲望的。”
她这会儿的情况不比林初阳好到哪去——这毕竟是同床共枕,而且二人都是清醒的,爱意酝酿到一定浓度,自然会衍生出共赴巫山雨云的思绪。
哪怕现在不合时宜。
“花花,我很开心你愿意对我坦率,我不比你好多少,但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
经历过此番撩拨,林初阳全身上下各种意义上都变得不妙,但他还是坚守着最后的底线。
“嗯。”水月萤乖巧地点头,缓缓抽出双手,将他严严实实地抱紧怀里,“离我近点,不用躲,我不害怕你……你所有的所有,我都不害怕。”
“……好的。”
女朋友都这么说了,再把身体往后缩未免太丢份。
“小林,你身上好烫……真的好烫好烫。”负距离接触下,林初阳身上的温度不断朝着水月萤传导。
温暖异常,甚至可以说是燥热。
“我知道。”林初阳嗓子干涸,声音也已沙哑。
身为身体的主人,感官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升温。
若是打开灯,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是红的。
“贴贴……还有,多摸摸我,好吗?”
水月萤只有脸部和脖颈泛着红,身体的温度并没有异常。
冬季寒冷漫长,她格外饥渴那份来自林初阳的温暖。
骄傲的爱就是这么主动且热烈——若真爱一个人,那就一定会将其四肢百骸都揉进自己的身体。
一人贪恋余温、一人享受柔软,哪怕面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却无不甘之如饴。
……
窗外,明月如镜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