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州城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刘御亲率数万精锐,踏上了返回洛阳的征程。
朱俊、孙坚、程普、黄盖等青州留守文武,以及丁原、公孙瓒等人,皆前来送行。
“殿下一路保重!”朱俊、孙坚等人齐声说道,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
刘御勒住马缰,回首望去,看着这些与自己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将士与谋臣,心中感慨万千。
“诸位,各自珍重!孤在洛阳,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说罢,他不再犹豫,马鞭一挥,朗声道:“出发!”
“驾!”
数万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向着西方的帝都洛阳开去。
洛阳,皇宫大殿。
刘宏一脸严肃的端坐在龙椅上,正与卢植、荀爽、刘虞、袁逢、袁愧、何进、王允等文武百官商议政务。
“报……启禀陛下,楚王殿下班师还朝,距离洛阳不足三十里。”一名侍卫疾步入殿,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话音未落,原本略显沉闷的大殿内,气氛陡然一滞,随即泛起难以言喻的涟漪。
龙椅上的刘宏,原本紧锁的眉头先是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期待,有审视,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些微佝偻的身躯,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哦?御儿回来了?”刘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快,快宣!不,朕要亲自去……”他话说一半,又硬生生顿住,似乎意识到九五之尊的身份不宜轻易出迎,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儿子,是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楚王。
“陛下,楚王平定黄巾,收复青州,功勋卓著,班师回朝,乃国之盛事。
臣以为,当以国礼相迎,以彰显陛下隆恩,激励将士。”太傅袁逢出列,躬身奏道。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语气却沉稳有力。
其弟袁隗亦颔首附和:“兄长所言极是。楚王殿下为国征战,劳苦功高,陛下亲迎于洛阳城外,更能体现君臣同心,上下一体。”
袁氏兄弟一开口,朝中不少大臣纷纷表示赞同。
毕竟,刘御此次青州之行,不仅迅速稳定了局势,更展现出惊人的军事才能和收拢人心的手段,其声望早已如日中天。此刻示以恩宠,乃是应有之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持此看法。
大将军何进,一身戎装,面色黝黑,闻言眉头大皱,出列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岂能轻易出城?依臣之见,令宗正寺及光禄勋前往迎接即可,待楚王入城后,再于朝堂之上论功行赏,岂不更显规矩?”
何进此语,看似维护皇权,实则隐隐透出对刘御兵权在握的警惕。
他深知,自己能有今日地位,全赖妹妹何皇后,若刘御权势过大,难免威胁到他何家的地位。
殿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派意见泾渭分明。
卢植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沉声道:“陛下,何将军所言,亦有其理。
然楚王殿下非比寻常,此次携数万精锐归来,军心民心皆系于其一身。
陛下若能亲迎,一则可安军心,二则可收民心,三则可向天下昭示陛下嘉奖功臣之意,此乃一举三得之举。
至于礼仪,可在城外设坛,不必远迎,既不失陛下威仪,亦能表达陛下诚意。”
卢植德高望重,又是刘御的岳父,他的话分量极重。
刘宏闻言,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是意动了。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徒荀爽和司空张温。
荀爽抚须微笑,缓缓道:“卢公所言甚是。楚王殿下忠勇可嘉,陛下略示隆恩,于国于家,皆有裨益。”
王允亦躬身道:“臣附议。”
见几位重臣都倾向于亲迎,刘宏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从龙椅上站起身,虽然身形略显单薄,但此刻却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好!传朕旨意,摆驾,朕要亲往邙山脚下,迎接楚王班师!”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恭贺。
一时间,皇宫内外忙碌起来,銮驾仪仗迅速整备。
而这个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洛阳城。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翘首以盼,想要亲眼目睹这位收复了青州失地的年轻王爷的风采。
邙山脚下,尘土飞扬。
刘御一身银甲,立马阵前,目光遥望着东方那座巍峨的帝都。
洛阳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宫阙的飞檐翘角依稀可见。
离家数月,历经战火,此刻归来,他的心境却与离去时截然不同。
身后,是数万经历了战火洗礼、眼神坚毅的精锐将士。他们是他的底气,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殿下,前方似有銮驾仪仗!”身旁的子受低声提醒。
刘御眯起眼睛,果然看到远处一队人马簇拥着明黄的伞盖,正缓缓驶来。
他心中一动,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甲胄,向前迎去。
“儿臣刘御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御在道旁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数万将士紧随其后,甲胄铿锵,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山呼万岁,声震原野。
銮驾停下,刘宏在宦官的搀扶下走下龙辇,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快步上前,亲手将刘御扶起:“御儿,辛苦你了!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刘宏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落在了刘御的臂膀上。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儿子,数月不见,刘御褪去了些许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锐利,身形也更显挺拔,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照着他年轻却异常坚毅的面庞。
“瘦了,也黑了。”刘宏的声音带着一丝父爱的温情,但眼神深处,那审视与忌惮并未完全散去,“但也更像个能担事的王爷了。
青州一战,你不负朕望,力挽狂澜,实乃我大汉之幸,朕之幸!”
“父皇谬赞,”刘御起身,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儿臣不过是谨遵父皇教诲,为国尽忠,为民除害。
此功非儿臣一人之功,实乃将士用命,诸卿襄助,更赖父皇天威庇佑,方得成功。”他将功劳巧妙地分润出去,尤其是将首功归于刘宏,这让龙椅上的帝王听了颇为受用。
刘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他拍了拍刘御的手背,目光转向刘御身后那数万肃立的将士。
军容严整,士气高昂,即使是长途跋涉,依旧精神饱满,眼神中透着一股慑人的杀气与对前方统帅的绝对忠诚。
这支部队,与他印象中那些松散的边军或京营截然不同,他们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虎狼之师。刘宏心中那丝忌惮,又悄然加重了几分。
“好!好啊!”刘宏连赞两声,提高了音量,“众将士,你们为国征战,辛苦了!朕心甚慰!今日随朕回城,朕定有重赏!”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数万将士再次山呼,声浪直冲云霄,让随行的文武百官和宦官宫女人心惶惶,暗自咋舌。
“御儿,一路劳顿,先随朕回宫。”刘宏拉着刘御的手,语气显得颇为亲昵,“关于青州的详情,以及你的功绩封赏,朕与众卿会在朝堂之上,细细商议。”
“臣,遵旨。”刘御应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站在刘宏身后的几位大臣。
袁逢、袁隗兄弟面带微笑,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某种期待;卢植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关切与肯定;何进则面色阴沉,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带着明显的敌意与戒备;荀爽、王允等人神色平和,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他们的真实想法。
洛阳城的大门,在盛大的仪仗和威武的军队面前缓缓打开。
百姓们早已将街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这位传奇楚王的风采。
当看到刘御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英武,气度沉稳地随銮驾而来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楚王殿下!”
“殿下威武!”
“感谢殿下收复青州!”
“吾皇万岁!楚王千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许多曾在黄巾之乱中流离失所,或是有亲友在青州的百姓,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刘御的方向叩拜。
这种发自内心的拥戴,是刘宏久居深宫,难以亲身体会到的。
他坐在龙辇中,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御儿的声望,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刘御端坐在马背上,对沿途百姓的欢呼报以温和的微笑,偶尔抬手示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赞誉,更是对安定生活的渴望,对太平盛世的期盼。
这份民心,是他未来最坚实的基础,也是此刻最需要小心维护,不能让刘宏感到威胁的地方。
进入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来到太极殿前。
刘宏下了龙辇,对刘御道:“御儿,今日你舟车劳顿,先回府歇息。明日早朝,朕再与你及众卿议事。”
“谢父皇体恤。”刘御再次躬身行礼。
“嗯。”刘宏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刘御一眼,便在宦官的簇拥下,步入了太极殿。
刘御目送着刘宏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才缓缓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