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 第267章 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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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讯问室不大,当中一张桌子,边上一张小桌,墙角上头那个录像的小红灯亮着。

    褚长山坐在里头那把椅子上,身上还是那件背心。进办案中心的时候,裤腰带跟鞋都让收了,脚上趿拉着一双中心的拖鞋。两只手搁在讯问椅的挡板上。

    告知书念完、签了字,韩东升把物证袋搁到他跟前。郑海峰倒了杯水,搁在他跟前的挡板上,回到边上那张小桌后头,打开了电脑。

    褚长山低头看着那个袋子。隔着塑料,那几道折痕起了毛。

    他看了好半天,抬起头。

    “这个,你们从柜子里拿的?”

    “嗯。”

    “我老伴给你们的?”

    “你老伴没拦着。”

    褚长山把头又低下去了。

    韩东升问了名字、岁数、哪个村的,知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儿。褚长山一句一句答了,答得很慢,跟他签字的时候一样。

    “十一号夜里,你从鸡场出来,是几点?”

    “十一点半,差不多。”

    “出来干什么?”

    “跟一个班的说,回家拿件长袖。”

    “拿了吗?”

    褚长山摇了摇头。

    “我骑着三轮往村口走。夜里我常往那边走一圈,前年以后就这样,在鸡场坐不住。走到村口,就看见岔口那儿停着辆车。”

    “什么车?”

    “出租。车顶上那个灯没亮。”

    “你认得那辆车?”

    褚长山没马上答。他把左手抬起来,捏了捏背心的下摆,又放下了。

    “车牌我背得出来。前年在中队,那个号我看了三天。”

    郑海峰抬起头,看了褚长山一眼。

    韩东升问:“你过去了?”

    “过去了。车窗开着条缝,他在驾驶座上歪着,睡着了,打呼噜。一车的酒味儿。”

    “你叫他了没有。”

    “我凑到窗缝那儿,喊了两声,没醒。”

    “然后呢?”

    褚长山看着跟前那个袋子。

    “我回到三轮跟前,从车座底下的铁盒里拿了副手套戴上。鸡场发的那种,白的。”

    “为什么戴手套?”

    褚长山抬起眼看了韩东升一下,没答。

    韩东升也没再问这一句。

    “接着说。”

    “我把车门拉开,车门没锁。我把他拽出来。他沉,我拽了好几下才拽动,中间还歇了歇。拖到三轮跟前,抱着他胳肢窝,先把上半截搭上去,再回过身抬他的腿,往里推。推进去,他吐了,吐了一摊。”

    “他醒了没有?”

    “没醒。吐完了还打呼噜。”

    “车呢。”

    “钥匙在方向盘底下插着,我拔下来,把车门锁上,又塞回他裤兜里了。戴着手套呢,没擦。”

    “锁车门干什么。”

    褚长山没答。

    “钥匙为什么给他揣回去。”

    “那是他的车。他的东西,我不要。”

    “往哪儿拉的。”

    “往国道上。”

    “拉到哪儿?”

    “桩子那儿。”

    “哪个桩子?”

    褚长山把手往跟前那个袋子指了指,手指头没碰着塑料。

    “图上那个。”

    “这张图,前年十月,你在中队复印的。”

    “我跟他们要的。他们不给,说要领导签字。我在那儿坐了一上午,后来有个年轻的,给我印了一张,叫我在本子上签了个名。”

    “要它干什么。”

    “拿着看。”

    “到了以后呢?”

    “我把三轮停在路肩上,草边上。把他从车斗里拖下来,往路上拖。拖到车道当中,他脑袋冲着中间那道线,我又给他掉了个头。”

    “为什么掉头。”

    “图上画的,脑袋冲着路边,脚冲着线。斜着的。”

    “我儿子那天,就是那么躺的。”

    郑海峰低着头敲键盘,敲得很快。

    韩东升等他打完,才往下问。

    “你把他摆在那儿,知不知道后头会来车?”

    褚长山没吭声。

    “那一段,夜里过不过车?”

    “过。”

    “几点过车。”

    “十二点以后,拉菜的往城里送。头一辆,一般过了十二点半。”

    “你怎么知道?”

    “我在鸡场,夜里听得见。前年以后,我天天夜里听。”

    “那天夜里,你听见了没有?”

    褚长山把头低下去,看着自己的脚。

    “我回去了。”

    “到桩子那儿,几点。”

    “没看表。回到鸡场,小屋墙上那个钟过了十二点。衣裳也没拿,跟我一个班的那个也没问。我就坐在门口那个小凳上。”

    “听见了没有?”

    “十二点多,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车过去了。”

    “听见以后,你干什么了。”

    “坐着。坐到天亮下了班,回家把车斗刷了。”

    “刷车斗干什么。”

    “他吐的。”

    韩东升坐着,过了一会儿,才把那份复核申请的复印件从卷宗里抽出来,叫郑海峰拿过去,摊在他跟前。

    “前年你写的。那天夜里你到了现场,他身上有酒味,你闻着了。”

    褚长山看了一眼。

    “我写的。”

    “中队当场给他吹了,也抽了血,都是零。”

    “我知道是零。”

    “那你闻着的是什么?”

    褚长山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我闻着了。”

    郑海峰把复核申请收了回来。

    六点多,讯问做完了。值班的民警进去,看着褚长山核笔录。韩东升从讯问室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跟前,给温则鸣打了个电话。

    “从出租车里拽出来,抬上车斗,吐了,拖到路上又掉了个头,都没醒。二百三,能醉得这么死?”

    “这个量,叫不应的不少,吐也不算醒。他身上一处抵抗伤都没有。”

    “意见里写了?”

    “写的是未见抵抗伤。他醒没醒,我写不了。”

    “行。”

    郑海峰拿着笔录出来了,递给他。

    “他让我问一句,那张图,往后还能不能还给他。还问轧着人的那个拉菜的,判了没有。”

    韩东升低头翻着笔录,每一页底下都签了名、按了指印。

    “图跟着卷走。开车那个,跟他说,人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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