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里尔斯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维持着投掷长矛的姿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又涌出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但趁着凯里尔斯缓口气的时间,侧面又扑上来三名双眼通红的邪教徒,手中的长矛直取他的侧肋。
“滚开!!”
维尔骑士瘸着一条满是鲜血的腿,怒吼着从旁边撞了过来。
他手中的制式长剑早已砍得满是缺口,但他完全是拿命在搏,硬生生用自己的左臂铠甲卡住刺来的矛尖,右手长剑顺势横扫,削掉了两名敌人的脑袋!
“呼……呼……呼……”
维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将后背重重地靠在凯里尔斯的战马上。
再次见面。
两位凛冬城的二阶骑士,此刻被几十多名邪教徒死死围在正中央。
“队长……”
维尔背靠着凯里尔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苦笑:
“看来咱们今天……真得交代在这片荒郊野岭了。”
凯里尔斯没有回头,只是反手握紧了骨刀,眼神依然冷酷得可怕:
“怕了?”
“怕个鸟!”
维尔啐出一口血沫,破罐子破摔地笑骂道:
“凯里尔斯,我说实话,我原本确实看不起你!但是我现在真的服气了!你比谁都有资格坐队长这个位置!”
“老子这辈子当混子当够了,我想当一次骑士!”
“别废话。”
凯里尔斯低声道,双眼死死盯着邪教徒大军中的那个二阶队长:
“再过两分钟,我的神力还能再稍微恢复一点。”
“等会儿我撕开一条口子,你往北边跑……”
“滚一边去!老子才不用你这个小屁孩救呢!”
“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装什么孤胆英雄!”
维尔用那把卷刃的长剑死死撑着地面,双眼通红地瞪着凯里尔斯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警告你啊凯里尔斯!不许你这么做!”
“老子反正不会领你的情的!要死就死一块,想让老子背着临阵脱逃的骂名苟活?门都没有!”
听着维尔这番粗鄙却又无比决绝的抗议。
一直死死盯着前方邪教徒大军的凯里尔斯,那张犹如万年冰封的冷酷脸庞上,神色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头。
只是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语气平静地突然来了一句:
“所以,在灰崖镇的那天晚上。”
“你在院子里指桑骂槐,骂的那个‘毛都没长齐、把自己当大爷’的人,也是我咯?”
静。
原本还在大声嚷嚷,准备慷慨赴死的维尔,整个人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他满是血污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
巨大的尴尬和心虚,让他连握着长剑的手都猛地哆嗦了一下。
卧槽!
这小子当时居然听懂了?
而且这一路上,他居然连提都没提半个字,更没有借着队长的职权给自己穿哪怕一次小鞋!
回想起自己今天在背后搞的那些阴暗的小动作,再看看凯里尔斯刚才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维尔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队……队长……”
维尔支支吾吾着,平时那张尖酸刻薄,能把人骂得抬不起头的嘴,此刻却像是打了死结一样,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那个时候……其实……”
“向我道歉。”
凯里尔斯依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维尔愣住了,他不知道凯里尔斯为什么突然在意起了这个。
不过他还是赶紧认真地对凯里尔斯表示自己歉意:
“对不起!!凯里尔斯队长!”
“我……”
他还有太多的话想说,想说自己的自私,想说自己的卑劣。
但凯里尔斯却微微偏过了头。
那张向来冷酷无情的脸庞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
“嗯。”
“原谅你了。”
凯里尔斯重新转过头,目光冷厉地锁定了前方的邪教徒大军,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力量感:
“所以,努力地活下去吧!”
维尔彻底沉默了。
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地卡在喉咙里,酸涩得让他想要放声大哭。
他这辈子,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活着”这两个字的重量。
维尔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反驳。
他只是用手狠狠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血污,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而在包围圈外围。
身披厚重血色铠甲的二阶邪教徒队长,正悠闲地站在几名邪教徒小弟中间。
他根本不急着上去跟凯里尔斯近身搏杀。
在他看来,这两个凛冬城的骑士已经是砧板上的肥肉了。
根本不用着急冒着危险强杀他们,慢慢耗死就行了。
“车轮战,慢慢磨死他们。”
二阶队长眼神残忍,嘴角勾着玩味的弧度。
几十名邪教徒慢慢逼近两人,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就在凯里尔斯和维尔准备跟这群邪教徒殊死一搏的瞬间。
“哒哒哒哒!!”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突然从外围的杂木林里炸响!
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一道贱兮兮的嚎叫:
“孙贼们!!”
“你们这帮没吃饱饭的废物邪教徒,有本事过来杀你们马喽爷爷啊!!”
“什么人!”
所有的邪教徒动作集体一僵。
血铠队长也是眉头一皱,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连正准备慷慨赴死的凯里尔斯和维尔,也愣住了。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密林外围,两匹狂奔的战马呼啸而出!
战马上坐着的,赫然是四个穿着破烂粗布麻衣的“难民”!
最离谱的是,这四个人根本没有直接冲进战场救人的意思。
他们就卡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骑着战马远程牵制,硬生生在邪教徒的外围绕起了大圈!
主打一个疯狂拉扯走位!
坐在第一匹马后面的【马喽也有尊严】,此刻整个人甚至嚣张地半站在了马镫上!
他一只手死死揪着前面嘉豪的衣服领子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在空中疯狂挥舞。
“看什么看!”
“说的就是你,那个穿得跟个红皮王八一样的废物玩意!”
“现在跪下磕两百个响头,你马喽爷爷也许还能考虑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