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和一边走一边答道：“好着呢！芳芳上个月就回去上班了，孩子白天我岳母过来帮着带，晚上我们下班了自己带，倒也忙得过来。”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踏实又满足的劲头，“清研那丫头长得快，一个月就胖了一大圈，吃得好睡得好，不怎么闹人，比逸轩小时候省心多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就说。”
两人说着话上了三楼，走到307病房门口。
刘禹衡推开门，三个人听到门响同时抬头，看到刘禹衡和刘二和一起进来，都有些意外。
王秀禾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哎呀！我刚才忘了跟你说了，二和说晚上要送饭过来的。”她说着站起来，看了看刘禹衡手里拎着的布袋子，又看了看刘二和手里的饭盒，“这下好了，两份饭，可怎么吃得完？”
刘禹衡摆了摆手，把布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随意又笃定：“没事，吃不完让二和带回家去。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吃，不浪费。”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布袋子，把里面的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在柜子上排开。刘二和也把自己带来的三个饭盒放在旁边，掀开盖布，里面是刘栓柱做的几样家常菜。
刘禹衡招呼几人：“都别愣着了，趁热吃。清婉你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他把一个饭盒递到姚清婉手里，又给姚母和王秀禾各递了一份。
姚清婉接过饭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刘禹衡一眼：“你吃过了？别光顾着招呼我们，你自己也吃点。”
刘禹衡坐在床边那张空凳子上，摆了摆手：“我这就吃，你们吃你们的。”
几个人各自埋头吃饭，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筷子碰着饭盒边沿的轻响和轻轻的咀嚼声。
吃了几口，王秀禾放下筷子，看了看刘禹衡，目光里带着那种母亲特有的关切和探询：“你这回回来，不再出去了吧？清婉马上就要生了，你可得在家里多待一阵子。”
刘禹衡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不出去了。怎么着也得等清婉出了月子再说，这段时间就在部里正常上班，不会再有出差的任务了。”他说着看了姚清婉一眼，“你这边安顿好了我再考虑后面的事。”
姚清婉低头喝着汤，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刘禹衡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姚母问了一句：“妈，姚磊是不是快高考了？我记得是七月初？”
姚母点了点头，一边夹菜一边答道：“还有半个月。这孩子这段时间用功得很，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也学到很晚。
刘禹衡笑了笑，又转向王秀禾：“娘，婷婷是不是也快了？”
王秀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婷婷下个星期就考高中了，所以我没让她过来。她现在正在家里临时抱佛脚呢，每天背书写题，也不怎么出屋了。你爹看着还挺高兴的，说这孩子总算知道用功了。”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临时抱佛脚管不管用。要是早点这么用功就好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等她考完了再说吧，考上了最好，考不上也有别的路。”
一顿饭吃了个把钟头，三个饭盒都见了底，刘禹衡带来的那些菜也吃了大半。王秀禾和姚母把饭盒收拢起来，刘禹衡把剩下的菜倒进一个干净的空饭盒里，用盖子扣好，递给刘二和：“带回去吧，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吃，别浪费。”
刘二和接过去，点了点头：“行，那我带回去。”
刘禹衡站起来，转向姚母和王秀禾，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妈，娘，你们辛苦了这么多天，今晚我在这守着就行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替我就行。”
王秀禾和姚母对视了一眼。王秀禾想了想，先开口了：“我还是先留下来吧。你刚出差回来，风尘仆仆的，万一清婉晚上要生了，你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好歹有经验，在这陪着踏实。”她又转向姚母，“亲家母，你先回去歇一晚，明天早上再来替我就行。咱们俩轮着来，都不累。”
姚母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安排确实合理，便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过来换你。”她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弯腰跟姚清婉说了一句“你好好歇着，妈明天一早就来”，姚清婉应了一声。
刘禹衡站起身：“那走吧，我送您下楼。”
刘禹衡带着姚母和刘二和出了病房，沿着走廊下了楼。楼道里的灯已经调暗了一些，安静得只剩下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走到住院部门口的时候，刘禹衡的黑色伏尔加还停在路边，司机正靠在车门旁边抽烟，见刘禹衡出来连忙把烟掐了，站直了身子。
刘禹衡走过去，对着司机说：“你先把我岳母送回家，然后就回部里休息吧，不用再过来了。明天早上你再过来一趟就行。”
司机应了一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姚母朝刘禹衡点了点头，弯腰坐了进去。刘禹衡又朝车里的姚母说了一句“妈，您路上慢点”，然后关上了车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了医院大门，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拐过一个弯就看不见了。
刘二和推着他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从车棚里走出来，走到刘禹衡身边停下脚步，把饭盒在车把上挂好，扭头看了刘禹衡一眼：“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路上慢点骑，天黑了车灯不好使，注意安全。”
刘二和应了一声，跨上自行车蹬了一脚，车铃在夜色中叮铃铃响了两声，拐上了街道，身影很快就融进了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刘禹衡站在住院部门口，看着刘二和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又站了几秒，才转身慢慢上了台阶，朝三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