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奥刻勒斯,荒笛,若不臣服,奥莱诺斯自今日起,会成为历史。”
长夜月走后,又有几道身影陆续来到这地底深处。
海瑟音和拉比努斯迅速来到刻律德菈身旁警戒着。
一旁,悬锋王欧利庞带着几名护卫,也来到了此处。
格奈乌斯还是如往常的轮回一样,并没有击杀欧利庞。
因为即便欧利庞再昏聩,但他也是真的有能力。
格奈乌斯断绝了欧利庞的阴谋,以一场决斗,让欧利庞答应不再寻求‘创造新的尼卡多利’,如今尼卡多利已经死去。
而尼卡多利在死前,将火种给予了奥赫玛,而凯撒又将纷争的火种送还给了悬锋城,如今两家势力,可以说是亲如一家。
“卑劣的骗子,我当年为何就信了你的谎言?”
吉奥刻勒斯见火种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愤怒的吼道。
他的声音在地底洞穴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荒笛的神情也颇为愤怒,鼻息粗重,前蹄在地上刨出了两道深沟。
曾经的那个凯撒,为何会变成这样?
还是说,一开始凯撒和他们接触,就是在撒谎,伪装?
“呵呵,随你们怎么想,如今奥莱诺斯败局已定,大地的火种的也已被我回收,念及旧情,若你们愿意臣服,凯撒不介意留你们一命!”
刻律德菈嗤笑一声,虽然她在吉奥刻勒斯与荒笛面前像是个小不点,但她此时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吉奥刻勒斯抬头望天,
当年,凯撒十分精准的说出了他开山的目的,让山之民活下去,并且有尊严的活下去。
他当时认为凯撒是知己,所以很快信任了凯撒。
他以为终于看到了希望。
但今天,凯撒却要让他们放下尊严去求存?
“卑劣的骗子,你以为开山者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
吉奥刻勒斯看向荒笛,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释然。
“老朋友,求存并非唯一,若无尊严,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荒笛闻言喷出两道鼻息,那鼻息吹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它点了点头。
它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
“老朋友,再次骑上我,做最后一次冲锋吧!”
海瑟音和拉比努斯以及欧利庞见状,立马朝着一人一兽冲了上去。
海瑟音拔剑出鞘,拉比努斯拎起了大斧,欧利庞也拔出了佩剑。
吉奥刻勒斯坐在荒笛背上,他没有拿武器。
他知道,他不需要武器。
他这一辈子,开山、造城、带着山之民活下去,靠的从来不是武器。
“吼!”
荒笛嘶鸣一声,朝着三人冲了过去。
那是它最后一次冲锋。
刻律德菈转身,离开了此地。
她没有回头看,她知道,吉奥刻勒斯和荒笛如今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型战争的状态,没有活着的可能。
她没有回头看,她也知道,此时的翁法罗斯,少了两位老友。
她没有回头看,她更知道,他们终将会在那个‘新的冥界’重逢。
不远处,遐蝶站在那里,她是刻律德菈刻意叫过来的,她需要遐蝶进行记录。
因为这场战争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终将会在‘新的冥界’绽放为一朵朵盛开的花。
“写,刻律德菈背信弃义,弑杀友人。”
刻律德菈没有看遐蝶,只是路过了她旁边,对她下了这一个命令。
她没有让遐蝶写凯撒的名号,因为凯撒不仅仅代表着她一人。
因为凯撒还有另一面,魔王。
遐蝶没有回话,她默默拿出纸笔,进行记录。
刻律德菈回到营地内,她独自一人走进了一个帐篷内。
一整晚,都没再出来一步。
帐篷里很暗,没有点灯。
刻律德菈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就这么坐了一整夜。
===============
另一边,丹恒在翁法罗斯大陆各地流浪着。
长夜月将瓦尔特和星藏了起来,并且长夜月自己也消失不见。
独留他一人。
丹恒决心要将三人找出来,于是他开始流浪大陆,这一下,就是二十八年过去。
他走过了奥赫玛的街道,走过了悬锋城的城墙,也走过了斯缇科西娅的海岸。
他见证了黑潮,曾与翁法罗斯人一同抵抗黑潮,
他见证了诸多生离死别,却无力干涉,
他见证了昏光庭苑的医者拯救世人的伤病,却无法拯救死去的心,
更见证了仁爱的凯撒,变成了暴君。
各种终末事件在翁法罗斯上发酵,他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
“即便转世,你也无法脱离持明孤傲的本性。”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丹恒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长夜月出来后,他独自一人流浪大陆开始,饮月君的声音和样貌时常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耳边。
但他也能猜出一些端倪,翁法罗斯毕竟是大型忆域,可能是这里的忆质对他产生了某种影响。
“我并非孤傲,我只是觉得无从下手。”
丹恒回复了一句。
他根本无法想象,究竟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翁法罗斯现在的各种问题。
“吾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庇仙舟。这句话,身为龙尊的我当年也说过。”
“你想说,我会重蹈你的覆辙?”
“总有一天,你会的。依我见,此行终点离那时分相当近了。”
丹恒轻轻摇摇头,
“结束这个话题吧。我不打算评判「丹枫」,更无意再与他产生纠葛。”
“现在,我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让伙伴们平安归来。”
丹枫在丹恒的视野中,也轻轻的摇摇头,
“此行的你,应当明白,一个人的力量终将有限。”
“生于仙舟,死于仙舟,持明蜕生本该遗忘前尘旧事,但龙师们当年从中作梗,让「我」残留在你心识深处,我的记忆时常也会浮现在你的脑海中。”
“你应当知晓,拯救翁法罗斯的办法。”
“护卫开拓前进之人,终有一天,也会自己寻找开拓,在找回她时,若她看见此方世界濒临崩塌,会作何感想?”
“..........”
话音落下,丹枫的身影在丹恒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丹恒沉默了良久,如果他找回了星和三月七,但星和三月七却看见了崩塌的翁法罗斯........
她们会伤心很久吧。
那时候的三月七可能会说,
“怎么办,怎么办,丹恒,我们要想想办法帮他们!”
而星的反应,毫无疑问。
她会直接拿起球棒,去拯救翁法罗斯。
“护卫开拓前进之人,终有一日也会自己寻找开拓吗?”
丹恒轻声喃喃,然后他轻笑了一下。
笑容很短暂。
“我并不适合去充当领袖,但我会帮助翁法罗斯有共同对抗黑潮想法的人,集结。”
他抬头望天,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是星刚刚加入列车时,也是星的第一场开拓时,
他在当时的贝洛伯格听到的一个词。
“共同的志向,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