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历3959年,
十五年过去,黑潮依旧还没有波及到翁法罗斯大陆的中心区域。
这十五年里,黑潮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一直停留在大陆的边缘地带,没有再向前推进一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黑潮终有一天会席卷整个翁法罗斯,这只是时间问题。
刻律德菈在十五年前与山之民那场战役后下令,
统计翁法罗斯各个城邦的人口,做人口调查,树庭积极响应,亲自奔走各个城邦,如今翁法罗斯的每一个人都有‘记录’。
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年龄,每个人住在哪里,每个人靠什么为生,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但这也让流言再次四起,
有人说凯撒想献祭整个翁法罗斯的人与塔兰顿交易,
有人说凯撒是在挑选那些‘无用之人’想与塞纳托斯交易,
还有人说,凯撒是想把不是黄金裔的普通民众全部记下,然后杀完!
流言传得越来越凶,越来越离谱。
暴君的名头,再次响彻翁法罗斯。
而就在不久之前,刻律德菈得知了一个消息。
‘新的冥界’已经准备完毕。
而刻律德菈,要安排好最后一个‘后手’。
空中花园里,花开得正盛。
刻律德菈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她看着对面面色有些沧桑的阿波罗尼,轻笑了一声,
“曳石爵,你也有些老了。”
阿波罗尼也笑了一下,但这个笑有些牵强。
近几十年凯撒各种反常的举动以及四处的流言,他也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凯撒是什么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即便凯撒再有反常的举动,那也一定是有她的道理,但出乎意料的,凯撒却没有丝毫想要控制或解释流言的心理。
这也让阿波罗尼明白,凯撒,或许是想要离开了。
这些年阿波罗尼每次见凯撒,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凯撒给他下达‘最后一个命令’,他甚至还会时常躲着凯撒一心泡进工坊里。
而这次,阿波罗尼的内心也同样忐忑。
“凯撒风采依旧。”
阿波罗尼回应了一句。
他们虽然是黄金裔,寿命要比普通人多很多,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寿命的终点。
“曳石爵,我知你可能猜到了我的心思,所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阿波罗尼看着棋盘的头猛地一抬,看向凯撒。
而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词,此刻从凯撒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以刻律德菈的名义,最后一次对你下令,曳石爵。”
“我令你往后余生,研究出可以替代刻法勒黎明机器的事物,让奥赫玛的黎明永恒长存。没研究出之前,不得擅自死亡!”
阿波罗尼看着凯撒,凯撒的神情很平静,但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平静。
刻律德菈为何不用凯撒的名义?
黎明机器是刻法勒的神器,听凯撒的意思,黎明机器难道还有燃烧殆尽的一天?
阿波罗尼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刻律德菈看着阿波罗尼,轻笑了一声,示意阿波罗尼落子。
“我知你心中有着各种疑惑,我也知你可能会想若在寿终正寝之前,你依然没有研究出替代黎明机器的事物该怎么办?”
刻律德菈落下一子,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曳石爵,没关系,即便你没有研究出来,我也不会怪你,但你必须要等到一个人的出现,一个自称魔王的人出现。”
阿波罗尼的声音有些沙哑,
“凯撒,您究竟是想做什么?”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
”阿波罗尼,你相信我吗?相信凯撒,相信刻律德菈吗?“
阿波罗尼没有犹豫点点头,
“我当然相信您。”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曳石爵。不要辜负我最后的一道命令。”
==============
而在奥赫玛的另一边,阿格莱雅的裁缝铺里,一位猫耳少女,正站在裁缝铺的柜台前,说着什么。
她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裁缝女,我问你! 奥赫玛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宝贝,是连你......唔.....连我们的店里都没有的?”
阿格莱雅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笑了笑,
“当然。我听闻,在黎明云崖的某处藏着一颗「全世宝石」,传说它是从黎明机器上脱落的碎屑。”
“作为刻法勒神躯的一部分,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赛飞儿闻言若有所思,眼睛转了转。
“「全世宝石」......哈,我记下啦!那你接着忙店里的事,我先.....”
但阿格莱雅拦住了她,
“赛法利娅,你是不是在盘算要如何混入黎明云崖,将那颗宝石收入囊中?”
赛飞儿陷入了沉默。
她的猫耳一下子竖了起来,然后又耷拉了下去。
阿格莱雅没管她的沉默继续说着,
“你大概还想到了下一步:要把它卖出一个好价钱,然后把得来的财富分给圣城的穷人、难民......”
赛飞儿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裁缝女,你真的不会读心术吗?”
阿格莱雅闻言笑了笑,
她突然理解了为何凯撒总是能知晓所有人的想法。
因为他们的想法,就如同现在的赛飞儿一样,即便刻意隐藏,但也始终写在了脸上。
“不要蒙蔽自己。打你的心底,你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吗,赛法利娅?”
赛飞儿有些炸毛,
“那我还能怎么办?以我的力量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而已。”
“我没法像你那样织出金光闪闪的布匹,也没有海瑟音姐姐那么美妙的歌喉,更不可能像缇宝阿姐那样知识渊博......”
“我唯一擅长的东西就只有在街头领悟的,那些在大家眼里见不得光的活计而已!”
“可即便如此,我也想......想配得上你的选择。”
“小偷也有做梦的权利,对吧.....”
阿格莱雅看着这个小姑娘,轻叹了一声。
“我明白,赛法利娅,你有千万个理由控诉,因为宿命就是如此不公。”
她顿了顿,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但你要相信一件事:每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赛飞儿的猫耳有些耷拉,
“阿.....阿格莱雅......要是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就好了.....”
“我想让大家都认为,世界是个美好的地方......”
“世上的人们都很单纯善良。”
“哪怕我知道那是假话,但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谎言是不是就能成真?”
说罢,她挣脱了阿格莱雅的手,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铃铛在她腰间叮当作响,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只剩阿格莱雅在原地看着小姑娘的背影。
阿格莱雅这时,突然想到了当年凯撒对她说的一句话。
“只是觉得,你未来的女儿,应该会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
阿格莱雅轻笑了一声,
“凯撒,你的目光究竟看到了多远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