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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岁晚今天还是没来上课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身边的青年,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

    “是的,教授。”

    那青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哼!不过有点小聪明,就这样恃才傲物嘛!”老者的语气越发不满,“孺子不可教也!”

    “温老,那……”那青年有些迟疑地说道:“还给她举荐名额吗?”

    温老冷哼一声,“再说吧。”

    再说吧……

    意思是……再等等看?

    青年有些震惊温老对林岁晚的包容与看重。

    他眼前的这位是圣星帝院资历最深、最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老人深耕星际药剂学六十余年,是学院药剂学科的奠基人,经手培育过无数星域知名药剂师,连科研主楼的研究员,半数都是他的门生。

    老教授性情古怪、治学极严,从不偏爱权贵子弟,只认真才实学。

    世家天骄、哪怕天阶学员,若是实操潦草、理论浮躁,照样会被他当众点拨批评。

    温老已经退休,但是他还是整日钻研药剂学。

    偶尔出面,给学院的学生们教授一下知识。

    温老不是个高高在上的老教授,任何阶层的学生他都愿意尝试接触。

    前些时候,他去教授全院统一的通识大课——《基础灵植药剂调和理论》。

    这是少数不看兽脉等级、不看血脉天赋的公共学科,无论天阶后裔还是零脉废柴,都坐在同一间巨型浮空课堂里听课。

    老教授遇见了一个同样古怪的学生。

    偌大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上层大半位置被二阶级以上的天才占据,光线最好、灵息最足。

    末排最偏、光线最淡的角落,林岁晚独自落座。

    校服穿得规整严实,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淡,坐姿安分。

    放在人群里,瞬间就能被淹没。

    讲台之上,全息光屏铺开巨大的灵植图谱。

    银白光线勾勒出各类基础药草的形态、属性、相生相克,导师的声音平稳刻板。

    “星绒草性平,主安神,搭配青絮花可制作一阶安神药剂,通用配比一比零点三,恒温六十三度凝炼,是基础的药剂配比。”

    台下学员飞速记录、疯狂背诵。

    对圣星帝院九成学员而言,药剂学是死公式、死配比、死温度。

    马上要期末了,而药剂理论是挂科率最高的学科。

    他们现在只能祈求教授说的,是期末考试的重点。

    林岁晚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她本来就是全校倒数第一,只有进步的空间。

    所以她学起来更注重其中的草药知识而非相关配比数据。

    她是牛马不假,但她一直是药理实验室的实验员。

    对草药的敏感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个世界的很多草药,在她看来,不过是改了个名字。

    看着光屏上平铺直叙的星绒草药性介绍,她脑海中瞬间自动叠加上前世数年药研的微观数据。

    再配上她对这个世界的兽灵力观的了解,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星绒草根茎自带微弱寒息,教科书忽略温差适配,低温环境直接套用通用配比,必然药性郁结,药效打折。]

    [青絮花晨采暮采药性不同,傍晚采摘的花瓣自带微毒絮,不做前置滤除,后期极易轻微炸炉。]

    [恒温六十三度只是大众容错值,最优凝炼温差,上下浮动一点二度。]

    一堂大课两个小时。

    周遭同学时而皱眉、时而卡顿、时而对着复杂配比头疼不已。

    唯独林岁晚,全程平静淡然。

    书本空白处,别人密密麻麻写满公式笔记,她只寥寥几笔,写下极简的微调容错口诀、滤杂技巧、时序改动细节。

    课堂尾声,导师随机抽问药剂翻车最常见的原因。

    接连点了几个高阶学员起身回答,答案都标准答案、毫无新意,全部卡在书本理论里。

    温老微微摇头,略显无奈:“你们记的都是公式,不是药性。”

    他目光扫过全场,随意点了个后排位置,“最后一排,那位同学来说说。”

    瞬间,全场视线齐刷刷落到角落。

    林岁晚施施然站了起来。

    一瞬间,整个课堂都炸开了锅。

    有人惊讶于林岁晚竟然会来上课,也有人下意识转头寻找沈逾白的身影。

    只是,所有人的紧张全然消失,眼底都带着漠然轻视。

    以及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松弛。

    零兽脉的废柴、全院笑话林岁晚,能答出什么高深理论?

    怕是连配比公式都背不全。

    林岁晚声音清淡平稳,不高不低,刚好在全场回荡。

    “大多数人炼药翻车,不是配比错,是时序和媒介错。”

    “星绒草安神药剂,最怕高温急凝。很多人为了省时,升温过快,草体灵息来不及舒展,杂质锁在药液里,后期必然药性不稳。”

    “其次,通用净水并不适配星绒草,微量矿杂残留,会造成隐性对冲,看似成药,实则药效残缺。”

    几句话,跳出教科书死板框架,直指所有学员实操翻车的真正病根。

    课堂一瞬安静。

    温老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有些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白胡须。

    “说得没错,继续。”

    林岁晚简单补完最优微调方式,字字简练、精准落地,没有半句废话。

    说完,她微微颔首:“汇报完毕。”

    全程从容淡定,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出风头的刻意。

    可讲台前的温老已然眼中一亮。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有自主思考的学员!

    而且她说的没一个都不是随意编纂的,这是实打实的实操老手、药理通透才能说出的细节!

    只是不等温老细问,林岁晚已经安静落座,重新变回那个低调不起眼的后排学员,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作答。

    周遭投来零星诧异的目光。

    课堂上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这真是林岁晚?!”

    “她不是不学无术嘛!”

    “是不是换人了?”

    “是碰巧看过相关资料吧……”

    “我去!这运气也太好了!”

    “但是……林岁晚竟然开始看书了吗?!”

    “对,我之前就看到她好像经常往图书馆跑!”

    “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

    但最终大家也只是归于林岁晚运气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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