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炀拳头痒了,顶起后槽牙,骨节咔咔作响,还是容祈站出来,按住了少年的冲动。
“陆生,如果你要是来打嘴炮的,恕我们有事先不奉陪。”扭过少年的肩膀,容祈示意纪虞上车。
但就在纪虞转身那一刻,背后传来男人的哽咽道歉,“我已经后悔了之前的行为,大家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吗?
我们不是兄弟吗?我也是开拓者的一员……”
众人听闻回头,栾炀一身怒气再也止不住,破口大骂,“你算哪门子的兄弟,我们开拓者没有叛徒和逃兵!”
胸膛气到起伏不定,栾炀愤而转身上车,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陆生低垂着头,看不到情绪,整个人任由栾昭发泄,塌下的肩膀似乎失了所有的尊严。
霍时砚垂眸远处的男人浑身是伤,脑中闪过曾为队友并肩的画面,但记忆又穿插着他抛弃队友独自离开的场景,队长眼中闪过纠结和痛苦。
容祈读懂队长的情绪,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可是陆生浑身是伤,把他一人独自留这他也做不到。
攥紧的拳头又松开,容祈低沉出声,“如果你真的还拿我们当兄弟,伤好就离开,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其他队员没有说话,但也默许了副队的做法。
陆生闻言,压低的头颅缓缓勾出一抹弧度,转瞬即逝。
踏入房车,入眼的一应设施,无不令纪虞惊叹。隔开的驾驶室后是干净宽阔的客厅,可以同时容纳7到8人坐下,不仅有沙发和桌子,还有可升降的液晶电视。
再往里走,是稍小的厨房,仅可容纳两人的位置,但调料用品一应俱全,水槽里摆放的新鲜蔬菜更是令纪虞傻眼。
末世来临两个月,国家才刚公布研究出常见蔬菜幼苗,还未大批种植,此时出现这里的新鲜蔬菜只能是末世刚爆发时收入空间的。
这只小队真实实力比原著中描写的,带给她的感受还要震撼。
抬首其他人,早已是见怪不怪的神情,只有陆生斜着眼看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低声嫌弃吐槽,“土包子。”
这副什么都没见过的模样,哪里比得上温婉贴心的苏仪,提起苏仪,陆生望着视野里单薄瘦弱的女人,越发厌烦。
没错,陆生也重生了,重生在脱离队伍后独自去K城基地的路上。
自上世跟小队死在丧尸潮的车轮战中,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生前,当下决定折返回来。
回想起苏仪前世抛弃小队独自求活的做法,他并不怨恨,相反他很欣赏女人的做法,因为他们两个是一类人,他坚信,不为自己活的人都是傻子。
所以他按照上世记忆,按部就班的再次回到小队,却没想到苏仪这次没有进入小队。
那一定就是这个女人使计,诱导蒙骗了这群蠢货,陆生不由冷嗤一声。
纪虞压下心中的起伏,继续往里走。
一扇换气的小窗打开,旁边是冰箱,右边是空间不小的盥洗室。透过小窗,可以看到盥洗室不仅有洗漱台和淋浴,还有单独的马桶。
震撼看到的一切,来到车厢最后,是一间上锁的房门,少女猜测,这应该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没有唐突的打开房门,而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熟悉区域,纪虞嗫嚅唇瓣,回首客厅只剩下霍时砚在看地图,不见其他人。
不知为何,她虽然才和小队成员相处几天,但莫名就是对队长霍时砚有深深的敬畏感,说是畏惧也不为过。
纪虞小步走到霍时砚面前,攥紧衣角咽了口口水,“队长……我的东西放在哪里?”
“卧室里有空余的床和柜子。”
男人薄唇吐出简短的字句,黑墨的瞳孔依旧盯着手上的地图,指尖笔划动。
乖巧道谢后,少女来到车尾拧开了那扇门。
甫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汗味和雄性荷尔蒙味道,纪虞不适的皱鼻头,抱着衣箱摸索着打开灯。
灯光乍亮,照亮室内光景。四张上下床正对房门依次排开,已经铺好了7床被子,仅剩最右边床的上铺空无一物。
刚要踩床梯上去,不知哪冒出来的陆生突然一个俯身躺下,面露反感讥讽,一改在其他人面前的低顺。
“脏死了土包子,别碰我的床!”
瞧着莫名其妙从上车就针对自己的陆生,纪虞捏紧手指,眼底溢满森冷,害死原主哥哥的人,还好意思在这对她摆脸色。
但她现在刚进入小队还没有话语权,不能生是非,压下心底翻腾的愤怒,纪虞从另一侧踩上床梯爬上自己的床。
单独的一排小柜立在右侧车壁,里面是每个人的私人物品。
找到一个空位,纪虞把自己的半箱衣物放进去,回身从柜子上方抱下一床被子铺在最右边床空无一物的上铺。整理好一切,纪虞肚子忽的咕咕叫起来。
算上昏迷的时间,她从穿进书中还没有好好的吃过饭。摸着肠鸣的胃,少女慢慢挪到厨房。
瞧着打开房门出去厨房的少女,陆生撑起手臂,眼神嫌恶冰冷,他不明白上世明明这时候进入小队的是苏仪?为什么这次换成了他不认识的人?
记忆里苏仪娇媚火辣的身材和炉火纯青的技术,陆生下半身一阵发麻,恨不得立马把人拉过来上演一场,睁开眼却只有一个豆芽菜。
陆生立马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大脚笃得踹向柜子,发泄心中的不快。
“明明苏仪漂亮又体贴,是不是亲妹妹又如何?”
“反正沉珩都死了。”
——
房车周围呈现一片真空带,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大巴房车,这是容祈空间异能突破五级后的衍生能力,可以隔绝屏障内一切物体,抵御外部冲击。
霍时砚一手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划,耳边通讯器滴滴闪烁,指尖依次划过标记好的地点,周身弥漫着不可忽视的威压,眸底严肃。
那边被分配到清理北部障碍的双生子,工作已经到了收尾状态。
栾炀反手一个火龙,吞噬周边呈包围趋势的丧尸,十几个丧尸眨眼间化为齑粉,地上留下几颗剔透的晶石。
“阿昭,哥哥给你留的。”男人一头张扬的红发,揉了揉腰,嘴角挂着欠揍的笑。栾昭留给兄长一个无语的后脑勺,神识调转异能,一弧蕴藏能量的冰化水流自胸前涌出,卷起地上静躺的晶石,洗涤脏污,自动收进腰间口袋之中。
“好弟弟。”掂量下自己口袋的晶石,栾炀望向周围已经空无一尸的荒野,有些意犹未尽。
刚要汇报,耳机传来队长万年不变的语调,“你们那里清理干净就回来,该吃饭了。”
“收到。”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栾昭先一步走,再次留给栾炀一个头发浓密的后脑勺。
来到房车不远处,一股勾人的饭香幽幽钻入栾炀的鼻子,刚杀丧尸不尽兴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满脑充斥着饭菜的余香。
三步并作两步,栾炀赶上栾昭,先一步跨上房车,才发现其他人都回来了,桌上放着盛好的面条,还有一叠喷香的菜煎饼,不绝香气的味道勾引馋虫。
黄澄澄的鸡蛋块吸满西红柿的汤汁,混着鲜亮的葱花浇灌在面条上,每一根面条似乎都裹挟浓郁的汤汁,碗里还都放了一个煎好的肉肠。
栾炀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下,迫不及待就要尝一下煎饼。
“一看就不是副队的手艺。”
“去洗手。”
副队把煎饼拿开,俨然一副管家的模样,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无奈,语气依旧温润。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算了,不跟你计较。”
犯不着跟饭过不去,何况他快要饿死了,闻着这么香的饭真是一种折磨。
快速冲了把手,栾炀回来,正好看到纪虞从厨房出来。
“回来了,我都盛好了,你们吃吧,不够这里还有。”
少女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额角挂着亮晶晶的汗,边说手里还吃力端着一个几斤重的锅。
“我说怎么今天的饭这么香,原来是纪虞下厨!”栾炀眼疾手快的捏了根肉肠塞进口中。
“队长的我已经送过去了”,纪虞轻声开口。
“这是给人吃的吗?没有异能就算了,饭还做的让人倒胃口。”
陆生慢悠悠的从卧室出来,一眼看见桌上摆满了西红柿面,嘴角撇起,颇为嫌弃。
“没有人逼着你吃,不吃可以滚。”栾炀毒舌,挤开不爽的男人。
离她最近的景枭易看到,先一步接过少女手中的锅,纪虞朝他轻柔笑了笑,额头发丝濡湿痕迹,没有把陆生的话放在心上。
景枭易对纪虞来说是有距离感的人,因为男人发达偾张的肌肉,总给纪虞一种一拳能夯死她的错觉。
所以纪虞之前也是敬而远之,可方才男人突然的举动,对少女来说有些受宠若惊,也暗叹之前自己以“肌”取人。
“大家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纪虞擦了下头上的汗,小脸上是热气熏陶的红晕。
刚一说完,桌上几个男人人同时拿起筷子,他们用餐规矩极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桌上饭菜减少的速度,让一旁的纪虞不由傻眼,有异能的男人都这么能吃吗?
少女愣在原地望向平均几分钟不到消灭干净的煎饼,锅内的面条也以肉眼可见的痕迹,一勺一勺的减少。
直到几人都放下碗筷,纪虞才惊讶的找回自己的声音,“要是不够,我、我再去下点面条?”
好吃的饭菜感动栾炀有感而发,男人把嘴里最后一口肉肠咽下,还不忘吐槽某人。
“纪虞,你要是早点进入我们小队,我们也不至于吃这么久的‘猪食’了!!”
“天杀的副队,之前是把我们当猪养啊?!!”
栾昭无声点头,景枭易默认,就连最冷言沉默的御沉也用光盘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只有陆生心里冷哼,一顿饭就把所有人收买了。
“我们都吃饱了”,副队回馈纪虞一个绅士的微笑,下一秒回馈栾炀一记眼刀,“猪食也没见你饿死。”
“扑哧——”
纪虞忍俊不禁,暗笑栾炀跳进了自己的圈里,莞尔,一张小脸是末世之后第一次悄然的放松。
看着餐桌上的氛围融洽,少女恍然自己自穿书后,好像第一次有了一丝归宿的感觉,除去某个讨厌的家伙。
“对了,纪虞你也累了一天,一会儿这里我们收拾,你去先洗漱休息吧。”
副队抬首眼镜后的神情温润,视线扫过栾炀:“阿炀,你帮纪虞加热一下盥洗室的水。”
“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哥身上。”拍拍胸脯,少年昂首向少女挑眉。
纪虞有些不好意思,怕麻烦他们太多,但又怕说出来显得矫情,敛首小幅度的点头:“谢谢栾炀哥。”
“果然,妹妹叫哥就是比某人好听啊……”
盯着一头红发的栾炀一脸享受之情,右耳的蓝宝石耳钉折射璀璨火彩。
副队无奈,这两人什么时候能不斗嘴?
话题的主角栾昭神色不变,端着光盘的餐具从栾炀面前走过,第三次留给哥哥一个无语的后脑勺。
拿着换洗衣服,纪虞来到盥洗室,不知是不是栾炀的异能,整个洗漱空间都是热气腾腾的。
打开花洒,温暖的水流直泻而下,冲刷过少女指间,抬眼蓦然对上镜子中的自己。
自从上次受伤事后,她一直没有洗过澡,只用清水洗脸简单擦拭身体,所以身上某些地方肤色斑驳不一,这次正好趁着充足的热水,她要好好搓洗干净。
用泡沫搓洗了一个小时后,少女才觉得真正洗干净,关上盥洗室的门,打开排气扇,一张白皙透嫩的小脸混着热气显露出来。
肌肤光滑细腻,小脸清秀温柔,一点朱唇,嫣红光润。
看着镜中比自己现实样貌更漂亮的容颜,纪虞捂嘴偷乐,嘴角绷不住上扬,毕竟谁也不会为成为一个美女而苦恼。
刚要擦干头发离开,蓦然视线掠过洗手池上的同心环,那是洗澡前摘下来的,两枚合二为一的同心环。
纪虞挑眉欲上前拿走,恍然手指一阵刺痛,举起一看不知何时刮伤了伤口,此刻正汩汩往外冒血珠。
刚想用水冲洗一下,下一秒血珠触碰玉环,她眼前一黑,睁眼蓦然发现自己来到另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