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什么呢?”
沈玲珑被说的脸红心跳。
张远又把头抬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壶还给对方。
孙里正拄着拐杖走过来,看到张远手腕上留下的血印,就用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
“人没有罪,凭什么这么对你?”
“就凭他们把自己当土皇帝,他们把自己当成王法了呗。”
张远说完之后就看向了谭明远他们。
这几个人从县城一直抬到小河村,肩膀都被木杠磨破了皮。
每走一步,腿都会发抖。
“各位差爷,到了地方了,放我下去吧。”
三个差役的脸色都无比的尴尬。
他们穿的是差服,腰间挂着腰牌,以往村里的百姓见到他们都会绕道而行。
如今官职已经革掉了,这声“差爷”在他们耳边响起,总感觉格外的刺耳。
几个人把门板放了下来。
谭明远刚松开木杠,腿就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喘息了会儿之后,他才扶着木棍站了起来。
班头弯着腰撑着膝盖,抬起头来看着张远。
“张远,今天的事情算你狠,不过这事儿没完!”
张远从门板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狠?”
“你应该庆幸我没那么重的杀心,不然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班头脸上抽了两下。
谭明远扶正歪斜的发冠,手指收在衣袖里。
“你别得意!”
“等我爹从府城回来,看你还能不能在清河县待下去!”
另外两个差役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也跟着说话了。
“我们就是按命令办事。”
“唐大人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才说要革我们的职!”
“等谭县丞回来之后,事情也许就会有转机了!”
“今天你让我们丢尽了脸,早晚有一天会找回场子。”
张远听完之后向人群后面招手。
“张兄,都已经听到了?”
张超手里拿着一根枣木棍,从村民身后走出来。
十几名丐帮弟子跟在后面,有的拿着竹竿,有的拿着麻袋。
他们走在回县城的路上,正好把村口给堵住了。
“听到了!”
张超把木棍在地上一戳,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老弟你放心!”
“清河县别的东西不多,就认路的乞丐很多,记仇的人也很多!”
“回头之后,我就让兄弟们好好的照顾他们!”
班头看到自己腰间空荡荡的,脸上也就不那么红了。
他只顾着为自己争口气,却忘了张远海是丐帮的副帮主。
这帮人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以前他们有官身护着,丐帮的人不敢报复。
现在他们没了官差这层皮,丐帮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其中一名差役哆嗦了一下,赶紧向前走了两步。
“张公子,小的刚才说的话都是气话!”
“我们抬着走了一路,脑袋都开始发晕了,您可别放在心上。”
“糊涂!”
张远把胳膊抬起来问道,“你们把锁链套到我手上的时候是不是很糊涂?”
“拿刀鞘把我家张强推倒,差点把他推下楼的时候,糊不糊涂?”
“押到大牢之后,还收银子让狱卒留我一口气,糊不糊涂?”
村民们听了之后议论纷纷。
二牛拿着锄头向前走了两步。
“好啊,你们还想在大牢里把远哥儿给杀了?”
石头也把锄头扛在了肩上,眼睛红红的。
“小河村虽然贫穷,但是村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班头咽了口唾沫,语气也变得软了下来。
“张公子,我妈咪在县衙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
“还请您开恩,别让丐帮的兄弟们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求您给条活路!”
张远笑了一下,“我可不敢,万一你们以后又合起伙来报复我怎么办?”
班头在县衙混了十几年,自然听出张远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让他们交投名状,确保他们不会再跟谭明远混在一起。
他看向了谭明远。
另外两个差役也转过身去了。
谭明远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们看我做什么?”
“我警告你们,我爹可是县丞,用不了多久就是通判。”
“你们……你们……”
班头咬了咬牙,把腰牌从腰间扯下来扔在地上。
“谭明远,我为谭家跑腿这么多年,坏事都是我们做的,骂名也是我们背的。”
另外一名差役也站出来了。
“没错,你让我们抓人的时候,也没说张远认识大人物。”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凭什么用我们的饭碗来填坑?”
谭明远指了指那三个人,手指一直在发抖。
“你们这群废物!”
“连一个乡下泥腿子都收拾不了,还敢怪到本公子头上?”
班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走过来拉住谭明远的衣领。
“既然我们都是废物,那你就自己来!”
谭明远心里咯噔一下,抬手去推。
旁边的两个差役却立马将他的肩膀死死按住。
“放开我!”
“我的父亲是县丞。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就让你们全家人都进大牢!”
三个人的手停了下来。
他们失去了差事,回县衙里还要被审。
但谭明远这个狗东西仍然用县丞儿子的身份来压人。
简直就是个畜生。
班头的手掌收了回来,旁边的两个差役也把谭明远按得更低。
张超向后退去,给其他人留出一块地方。
张远走到孙里正身边,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哎呀呀,有事好说,不要动手!”
班头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
“张公子的意思是说……”
“谭公子有功名在身,脸面金贵!”
张远把手放在膝盖上,说话很认真。
“你们千万不要把脸打伤了。”
“好的!”
班头点了一下头。
话一出口,三个人就把谭明远按倒在地,拳脚一起向他的肩膀、背部以及腿部打去。
“哎呀,那啥,害……你们……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远装模作样的出言阻拦。
但班头他们不傻,知道张远这是在故意撇清责任。
他越这么说,他们三个下手就得更狠。
谭明远开始还骂着,骂了几声之后,就只剩下惨叫了。
平时他依靠身份欺压百姓,哪里扛得住这三个糙汉子暴打。
沈玲珑马上把囡囡的眼睛遮住,但是自己还是偷偷地看了一眼。
孙里正转过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年纪大了,眼睛不好!”
“村口的灰太大,什么也看不见!”
几个村民把脸转到一边去,但是肩膀还是抖了几下。
张远又喊了一声。
“快住手,别打了。”
“哎呀,人家可是县丞的儿子呢!”
“谭公子还是秀才工呢!”
三名差役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