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夫人觉得心脏都要骤停了,这个贺晚晚真是会倒打一耙。
贺夫人指着贺晚晚,瞪着贺屹洲。
“贺屹洲,你自己好好看看,她说的都是什么话?我要是欺负一个三岁的小孩,我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吗?”
贺晚晚泣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为了替自己摆脱怀疑,才给洲哥打电话的!”
贺夫人是一个性子直爽的人,最怕被人冤枉,贺晚晚这样说她,把她气得心口隐隐作痛。
“你自己不管女儿,还怪到别人身上,怎么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贺晚晚哭着抓住贺屹洲的衣袖,嗫嚅道:“洲哥,我不想跟你妈妈吵架,就这样吧,都是我的错。”
贺屹洲沉下脸。
“这件事情先这样,都别吵了,等明珠好了,问明珠吧。”他扭头看向贺夫人,“妈,你也少说几句。”
贺夫人见贺屹洲还护着贺晚晚,咬牙道:“以后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她扭头就走了,气冲冲地回到病房,扑通坐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心情平静下来,眼前就不断地浮现出贺明珠那张苍白的脸,胸口揪得厉害。
她心里烦躁极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贺晚晚的女儿起这种怜悯之心。
她想打电话给桑知,想跟桑知说说话,倾诉一下。
但她根本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桑知,要是桑知知道了,会觉得她在乎贺屹洲在外面生的孩子,肯定生她的气。
贺夫人只能自己消化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桑知这个时候在手术室里已经给贺明珠重新缝好了伤口,为了杜绝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她告诉院长:
“病人才只有三岁,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而且她还不能打麻药,要不就先把她放在重症监护室,等伤口愈合差不多了再放出来。”
今天晚上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院长也是担心病人再出状况,立刻同意了桑知的决定。
毕竟他们当医生也是有难处的,碰到不讲理的家属,再把这些事情弄成医闹,那就很麻烦,也会影响到他们医院的名声。
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医生和护士就推着贺明珠出来了。
桑知还留在手术室里面,她听到外面传来贺晚晚的声音。
“明珠,我可怜的明珠。”贺晚晚扑到病床前。
有护士立刻拦住了她。
“请不要吵到病人。”
贺屹洲把贺晚晚拉住,然后问医生:“明珠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十分严厉地说:“你们当家长的,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明明知道孩子不能打麻药,还不慎重照顾,让她的伤口裂开,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
贺屹洲态度极好,“抱歉,是我们没处理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现在没事了吧?”
“目前还在昏迷当中,不能确定是否完全安全,必须要去重症监护室,你们去准备一些孩子的日常用品。”
贺晚晚吓坏了。
“都要住重症监护室吗?”
一般情况比较危险才会住进重症监护室,她现在还需要贺明珠,她不能真的让贺明珠出事。
“在重症监护室有医生和护士照顾,我们会全力以赴救治她的,请家属配合。”
负责的医生见识了这两场手术的危险,没给他们留任何脸面,直接强烈要求他们让路,必须尽快把贺明珠送进重症监护。
贺晚晚不放心,非要追着过去,被贺屹洲厉声制止:“你自己是个医生,你还对你的同行不放心吗?”
贺晚晚难过地说:“我是太担心明珠了。”
“看得出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如果真有什么事,医生会说的。”
贺晚晚不敢再惹贺屹洲生气,就说:“我去楼下的超市给她买点生活用品。”
贺晚晚以为贺屹洲会陪她一起去,结果贺屹洲没提,她只能一个人进了电梯。
贺屹洲便离开了医院,开车去桑知的公寓。
桑知趁他们离开,才从手术室出来,第一时间给许令仪打了一通电话。
“令仪,我这边忙完了。”
“你去哪家医院了?发生什么事了?”
桑知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许令仪。
许令仪震惊:“桑小只,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跑去救贺屹洲和小三生的女儿。”
“她长得太像小哲了。”桑知的语气十分失落。
许令仪瞬间反应过来,她沉默了一会说:“是不是想你的女儿了?”
“有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我也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该做的事情。”
许令仪是个药剂师,她跟桑知的职业职责是差不多的,这点她倒是能理解桑知。
当然,出于个人恩怨的话,她肯定是替桑知抱不平的。
“真是委屈你了。”
桑知平静了一下心情:“我女儿已经不在了,再委屈也无济于事,我一会儿回来,咱们当面聊吧。”
“那行,等你。”
桑知挂了电话,想着既然来了医院,就去看看贺夫人。
她到贺夫人的病房,发现贺夫人坐在床上,脸色很差,像是在生闷气,她敲了敲门。
贺夫人抬头看到她,哑声说:“你怎么又来医院了?”
桑知走进去,面不改色地说:“过来拿点药,你怎么了?看着很不高兴。”
贺夫人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晚上我去了贺明珠的病房,结果发现她伤口裂开,流了很多血,就通知了贺屹洲,还帮忙叫了医生,结果贺晚晚说是我欺负她女儿,把她女儿的伤口弄得裂开,你说气人不气人?”
贺屹洲接贺夫人电话的时候,桑知是听到了,只知道是贺明珠出事了,具体的情况桑知不是很清楚。
她便问:“那你去贺明珠的病房做什么?”
一句话把贺夫人问住了。
贺夫人支支吾吾:“我还不是看贺晚晚不顺眼,就跑去想骂骂她,结果去了发现她不在,见贺明珠很不对劲,这才发现她伤口裂开,病服都染红了,既然看到了,也不可能不管,也怪我自己犯贱,要管这闲事。”
“好啦,别生气了。”
桑知坐下来安慰贺夫人:“你又没做错,你看到孩子出事要是真不管,那你跟贺晚晚有什么区别?人跟人的差别不就在这里?别人没素质,难道我们要因为生那个人的气,把自己也变得没素质吗?”
贺夫人没料到桑知会这么说,被桑知这么一劝,她堵在胸口里的那口气算是化解了。
桑知说的没错,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她不能因为贺晚晚差劲,就让自己也变得很差劲。
这么一对比,谁是贤妻一目了然。
贺夫人也出身名门,自然是知娶妻娶贤的道理。
这也是她舍不得放桑知离开的原因。
桑知的手机响了,是许令仪打来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对贺夫人说:“我先接个电话。”
桑知走出去,划过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了许令仪的声音。
“小只,贺屹洲来了。”
桑知拧眉,沉声说:“赶他走,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不在家,免得他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