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高一服装1班。
宋澄走到石菲的座位旁，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班和隔壁班，似乎是要联合补课。”
“谁说的？”
“隔壁班的杨文浩。”
听到这话，苏光耀插了一句。
“保真吗？职高还要补课？要不要这么离谱？我补个damn。”
刘芮微微鼓起脸颊，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又不是强制的，你不报名不就行了吗？”
“我就开个玩笑，我最爱学习了，遇到补课，肯定是第一个参加。”
宋澄移开视线，差点没绷住。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要不要这么卑微?
就在这时，邓川举带着冰糕回到教室。
“你们聊什么呢？”
“在聊补课的事情。”
宋澄笑着回了一句，眼睛瞄向邓川举手中的袋子。
“义父，我让你帮我带的雪糕呢？”
“这里。”
邓川举从口袋中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宋澄接过一看，疑惑地问了一句。
“怎么是老冰棍？我不是说要小布丁吗？”
“老冰棍更适合你。”
“怎么说？”
邓川举笑眯眯地看向已经把冰棍塞进嘴里的宋澄。
“送君老冰棍，愿君老光棍。”
宋澄动作一僵，手上的冰棍一下就不香了，但凉……倒是更凉了。
苏光耀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也太恶毒了吧？”
说着，他身体往后一靠，抬手和邓川举击了个掌。
“不过，我喜欢，下次有人喊我带冰糕，我也给他带老冰棍。”
“别笑，你也有，我请客，在座的一人一根。”
邓川举笑着又抽出一根递给他。
苏光耀连忙摆手。
“……大可不必。”
邓川举直接把冰棍塞进他手里。
“不用客气，我买了很多。”
说完，他走到前排，也给正在埋头写题的廖星宇递了一根。
“星宇，课间就别卷了，来，先吃根老冰棍。”
廖星宇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放下了笔。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学校超市最近清仓，八毛一根，便宜得很。”
……
中午，女生宿舍。
蒋星月正准备午休，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电话，连忙走到阳台接听。
“喂，蒋女士您好，这里是仁华医院，通知您缴费，昨天病人的消费为328元，您账户上的余额已经不足，请尽快缴费。”
“……知道了，我会再往账户上充一点钱的。”
挂断电话，蒋星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零钱，还有五百多块。
她沉默片刻，还是点开了医院缴费页面，转了五百过去。
这样一来，自己手头就只剩下不到五十块钱吃饭了。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必须赶快回教室，把手上还没画完的单子赶完。
路上，蒋星月远远地看见廖星宇从食堂里出来，向着教学楼走去。
放平时，她一定会选择绕路，稍微躲着他一点。
但今天，她显然是没有这个心情。
“你也去教室学习吗？”
看到蒋星月从身边路过，廖星宇加快脚步，搭话道。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遇到蒋星月了，所以今天再次遇到她，不免有些高兴。
蒋星月眉头一皱，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手机举到了他面前。
“医院催我缴费，没看到吗？我没这么多时间和你闲聊，所以，离我远一点，好吗？”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向着教室走去。
她想要快点去教室拿到平板，然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廖星宇不太理解，愣了一下才又重新追上去。
“你家人呢？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你家人处理吗？”
“和你有关系吗？”
蒋星月语气里压着明显的烦躁。
五百块最多只能再撑两天，她必须要尽快画完手上的稿子，然后再接一单。
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去求那个已经改嫁的母亲了。
除了那个人，其他能借的亲戚，她们家基本上都已经借遍了。
廖星宇摇了摇头。
“没有，但是……”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蒋星月甚至连同班同学都不是。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想袖手旁观。
蒋星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就离我远点！”
“作为学生，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学习吧？这种事，你就算急也没有用。”
廖星宇勉强组织出语言，但蒋星月已经不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加快脚步，朝着教室走去。
来到教室，蒋星月刚坐下拿出平板，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星月，刚刚医院给你打电话了吗？你别在意，我这里还有钱，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爷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蒋星月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家里是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自从初中时父亲在工地出事，母亲立刻就带着大半赔偿金选择了改嫁离开。
奶奶因为这件事气出病来，还住进了医院。
如果只是短期的一笔医药费，这个家或许还能勉强撑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病似乎需要一直住院治疗。
两年多下来，医药费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家里所剩无几的积蓄。
爷爷只是个普通的环卫工人，收入微薄，到今天……这个家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初中时期的蒋星月才会放弃学业，转而拼命练习画画。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能在短时间之内勉强帮到家里的手段。
过了一会儿，她才调整好情绪，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知道了，爷爷，我心里有数。”
“我听医院说，你刚刚缴了五百块钱……你现在身上应该没什么钱了吧？你打开微信，我给你发个红包。”
话音刚落，蒋星月的微信就传来新消息提示音。
一个192的红包从对面发了过来。
“不用，我在学校里花不了什么钱。”
“就算花不了什么钱，总要吃饭的。”
“我饭钱还够。”
蒋星月握紧手机，又将钱转了回去。
“再说了，我手上这单马上画完了，画完……就又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