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晚自习，依然是谈话时间。
这次的嘉宾，轮到了石菲。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准备走春招。”
“是啊，怎么了？”
谭杰摇了摇头。
“没怎么，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单论中考分数，你应该是我们班第二高的。”
石菲听了，有些好奇地歪头。
“那第一是谁？”
“李欣。”
“班长啊，那正常了，只要不是苏瑾就行。”
谭杰疑惑地看向她。
“你和苏瑾关系不好？”
“也不算是不好，就是……”
石菲抿了抿嘴唇。
“她总给我一种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就像巴啦啦小魔仙里的严莉莉一样。”
谭杰笑了笑。
“那你感觉还挺准的。”
听到这话，石菲瞬间来了兴致。
“她有什么黑历史吗？说来听听。”
谭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
“还是说说学习的事情吧？我们和2班会在运动会之后……”
“补课对吧？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石菲打断他，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说说苏瑾的事情吧？”
谭杰想了想，还是觉得苏瑾的过往不能和石菲讲。
“知道太多了对你没好处……还是先说补课的事情吧？隔壁班的钱博文到时候也会参加，每天下午和晚上各加一节课。”
石菲琢磨了一下，问道。
“不补课的话可以来上课吗？”
“嗯？”
谭杰愣了一下。
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意思？”
“就是，我来教室坐着，但我不听课。”
主打的就是陪伴，是吧？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当然不可以，你在教室里玩，那不是影响大家学习吗？”
“我会很安静的。”
石菲歪头看向他，露出乖巧的表情。
谭杰无奈地叹了口气。
“……很安静就应该听课。”
“为什么要听课？”
石菲不服，理直气壮地说道。
“来了职高还要听课，那我为什么还要来职高？”
谭杰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之前就说了，就是因为不想努力才来职高。
现在来了职高还努力，那不就本末倒置了？
“……钱博文肯定是要参加高考的，你就不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吗？”
这话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这饼虽然看着小，实际却大的石菲一点也不可能吃下。
石菲低下头想了会儿，抬头看向老师。
“就算他参加高考，到时候也多半会落榜，所以不听课也没有关系。”
不是，这话多少有点普信了。
谭杰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向石菲。
“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落榜？”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职高的生源有普高好吗？师资力量有普高强吗？学习时间有普高多吗？”
说着，她又补充道。
“什么都不如普高，那自然会在高考上落榜啊……”
谭杰点了点头。
学习时间不如普高他承认，但另外两个，还真不一定。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解释。
“所以，今天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打算参加补课？”
“当然，我又不准备参加高考。”
石菲双手抱胸，也学着谭杰靠在墙上。
谭杰有些头疼地挠了挠脑袋。
“……算了，今天就到这，你回去上晚自习吧？”
“好。”
看着石菲回到教室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谭杰想到了罗诗怡。
在她落榜后，他曾一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只凭他一个人，真的有可能在星源教出本科生吗？大概是不能的。
原因嘛，也就是石菲刚刚说的那些。
什么都比不过普高，凭什么上大学？
当然，这也怪不了罗诗怡。
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自己。
他天赋平庸，年少时也不够努力，平心而论，其实没资格做这些天才的老师。
所以他有时候会想，一个拥有万众瞩目教学能力的人，去教一个天赋普通的人。
和一个拥有普通教学能力的人，去教一个天才……
究竟哪种进展更快？
……
晚上九点，万籁俱寂。
廖星宇带着作文本，来到了谭杰宿舍。
“老师，我这个作文真的写得很差吗？”
“……比止战之殇好多了。”
“止战之殇是什么？”
“不重要……”
谭杰摆了摆手。
“总之，你今天是想问我作文怎么写，对吧？”
廖星宇摇了摇头。
“蒋星月已经答应教我写作文了，我拿着作文过来，就是想知道……”
说着，他紧抿嘴唇。
“这篇作文是不是真的很差？”
“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谭杰背靠着书桌，嘴角微微扬起。
廖星宇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写出了一堆垃圾，但……就是有些不愿意接受。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谭杰。
“……老师，你擅长作文吗？”
“你不是说有蒋星月教你吗？”
“我想要进步更快一点。”
谭杰叹了口气。
“很可惜，除了数学之外，其他的我都不怎么擅长，只能勉强指导你。”
要是擅长的话，罗诗怡第一年也不会落榜了。
廖星宇思考了一下。
“……那我只能去找宋老师了。”
谭杰笑了笑。
“我觉得你老老实实跟蒋星月学就行了，她的教学能力……不一定比宋老师差。”
宋烟的天赋他看过，和他一样，都是普普通通。
这样的存在，也不是教不好书，只是……多少有些进步缓慢。
他记得崩铁中的镜流有一句话。
择徒非要看天分吗？那只是当师傅的偷懒。
这句话在他看来，多少有些傲慢了。
名师出高徒，自然可以把学生的标准放宽。
而他，要是教那些资质平平的人，完全是在蹉跎双方的时间，误人子弟。
所以他最近好好想了想。
如果罗诗怡不回来职高教书，在面对李欣、石菲这样的学生时，他可能还是会选择无视。
普普通通的天赋，也有着考上大学的可能。
但是，普普通通的他，没有这个能力带着他们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