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学校图书馆。
“我收回昨天的话，我一点也不聪明，你另请高明吧……”
蒋星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初中的时候教过不少身边的同学，虽然有些人要说很多遍才能听懂，但好歹能听懂啊……
眼前这人是怎么回事，认认真真地听讲，然后学习进度，那是一点不涨。
而且更离谱的是，他竟然是在备战春招，而不是高考。
“这样呀……那……”
廖星宇犹豫地开口，谨慎地思考着措辞。
他不想被蒋星月讨厌，但是……他还想让蒋星月教他写作文。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
两人同时向着门口看去。
苏瑾带着刘芮走了进来。
看到蒋星月和廖星宇，她面色一僵。
“……你们怎么在这？”
蒋星月白了她一眼。
“图书馆是公共区域，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
察觉到气氛不对，跟在苏瑾身后的刘芮赶紧上前一步。
“廖星宇，蒋星月，你们也是来图书馆学习的吗？”
廖星宇听她这么问，高兴地点了点头。
“嗯，你们也是吗？”
刘芮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座位，拉着苏瑾坐下。
“我是来学习的，苏瑾只是过来陪我。”
“原来是这样。”
对话就此中断，蒋星月拿出平板，顺势开始画画。
她实在不想再指导廖星宇的作文了。
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室内，苏瑾拨了拨被吹乱的头发。
“孤男寡女在这种地方一起学习，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和你有关系吗？”
蒋星月看都不看她一眼，冷淡地低声回道。
苏瑾撑着脸颊，露出笑容。
“我最近加入了学生会，校规里不允许谈恋爱。”
蒋星月毫不在意。
“那又如何，我记得上次提醒过你，下次就不是这样了。”
苏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她正要开口，刘芮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
“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
难道要说自己在天台上被打得像死狗一样吗？怎么可能。
苏瑾不爽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蒋星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
下午第一节下课。
谭杰走出教室后，刘芮连忙跟了上去。
“老师，我有事想问你。”
谭杰笑了笑。
“什么事啊？”
“苏瑾……是不是个不好的人啊？”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刘芮想了想。
“中午我和苏瑾在图书馆，碰到蒋星月和廖星宇了，我觉得他们人都不错，但她们……似乎和苏瑾关系不好。”
该不该告诉她苏瑾的事情呢？
谭杰闭上眼睛思考了一小会，转头看向身旁的刘芮。
“你和苏瑾的关系好吗？”
“她是我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她和你做朋友，或许是有自己的目的。”
刘芮疑惑地看向老师。
“什么目的？”
“暂时我还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苏瑾很讨厌我，而且并不是什么性格很好的人。”
“……可以告诉我更多事情吗？”
谭杰在办公室的工位上坐下，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人告诉我，苏瑾在初中霸凌过别人，甚至把别人逼得跳楼，并因此休学。但苏瑾她本人告诉我，霸凌是她手下的人做的，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在苏瑾与我的接触中，她所展现出来的态度和性格，无疑是那种被家里惯坏了的富家女。”
“……老师，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刘芮思考了一下，抬起头来。
谭杰疑惑地看向她。
“哪里奇怪？”
“一个家庭优渥的霸凌者，会因为跳楼这种事情休学吗？我不是说她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受到惩罚，而是……”
刘芮说到这里，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
谭杰向她摆了摆手。
“你先回教室上课，剩下的等下节课再说。”
确实，霸凌者之所以被称为霸凌者，往往就是因为难以惩戒。
就像是发生了跳楼事件，学校第一时间想的绝对是捂嘴，而不是调查事情的真相。
他因为系统的评价，轻易地判断出了苏瑾的性格，却忘了……
坏人会做坏事，但这并不代表着，每一件坏事都是她做的。
……
第二节课下课。
谭杰看着打探到的消息，陷入了沉默。
白天跳楼？警察快速介入？受害者被救下，指认校园霸凌者，正义终将战胜黑暗？
苏瑾……这是被做局了吧？
果然，就算家里有着一定背景，十分常见还是不足以坐稳校园老大的位置。
这说明什么？
又菜又爱玩的人就不要想着和社会人接触了，老老实实学习，不然早晚会被那些社会人吃干抹净。
“老师。”
刘芮看着老师眉头紧皱，轻轻地喊了声。
谭杰抬起头。
“你来了啊，苏瑾的事情确实有点问题，不过……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她是被周围的人陷害了吗？”
“大概是吧，从现有的信息来看，我觉得可能是她以前的跟班对她有些不满，所以给她做了个局。”
“那她岂不是很冤？”
刘芮抬头看着老师，歪过头露出心疼的表情。
谭杰笑了笑。
“有什么冤的？这条路不是她自己选的吗？就算这件坏事不是她做的，之前她也做过其她的坏事，这应该叫做恶有恶报。”
听见老师这样说，刘芮低下头去。
谭杰想了想，看向她。
“知道了苏瑾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打算和她做朋友吗？”
刘芮头低得更低了，有些难以启齿地回道。
“当然，她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况且……我待在她身边的话，应该可以稍微监督她一点，让她做个好人吧？”
“这样啊……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谭杰佩服地点头回应，刘芮腼腆一笑。
“做不做得到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尽力的……如果她要做坏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遇到问题了，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向老师寻求帮助。”
这样一来，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考虑苏瑾的问题了？
谭杰不禁这样想到。
一个好的学生，对于老师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此刻，他只想问一句，我在职高的前七年，过得究竟都是些什么神仙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