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安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出去张罗。
不久,后院的小桌上摆了好几碟小菜。
林凡起身回屋,从柜中取出一瓶白瓷瓶,放在桌上。
“谢家舅舅远道而来,没什么好招待的。”
“就请谢家舅舅尝尝晚辈自己酿的酒。”
林凡拨开瓶塞,给谢观澜倒上满满一碗。
酒液清澈如水,却有浓郁到极致的酒香。
谢观澜端碗的手微微一颤。
低头嗅了嗅,眼中闪过异色。
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舅,慢点!”
沈武安赶忙喊道。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
谢观澜脸上终于浮现出与之不匹配的酡红。
他愣了好久,放下酒杯。
长长呼了口气。
感受着酒香在鼻腔和嘴里回荡的滋味。
“好酒!”
“我在西北待了三年,喝过的刀子酒无数。”
“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碗这么烈的。”
“舅舅,这酒叫仙人醉。”
“如今在京城那可是八两银子一坛,还供不应求呢!”
酒过三巡,谢观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醉意,打着哈欠。
“不行了,我得睡一觉,明日还得去面圣。”
谢观澜摇晃着身子,晃晃荡荡地离开了内院,去了偏厅。
这顿酒终于喝完,林凡暗自松了口气。
刚要转身,却听后面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站住!”
林凡的脚步声停住,他无奈地转身。
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沈千秋。
一旁的沈武安见状,眼珠子一转,立马捂着肚子。
“哎呦,我这肚子怕是刚才喝酒喝太急了,闹肚子了。”
“小妹,妹夫,你们先聊,我先走一步!”
话说完,沈武安就蹿出了林凡的院子。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林凡在心中暗骂着。
可面对沈千秋,却不得不重新挤出一张笑脸。
“怎么了娘子?”
院子里只剩二人。
她步步靠近林凡,林凡被逼得步步后退。
酒味,女子的香味交杂在一起。
“仙人醉。”
沈千秋吐字清晰。
“听说如今在京城,可是一坛值八两。”
“生意做得不小啊,林公子。”
沈千秋死死盯着林凡,今天势必要在他身上扒出点什么。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林凡心中暗道该死。
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以往不是从不来自己这个小院吗?
这段时间怎么天天来。
头脑风暴之后,一个借口浮现。
“娘子,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跟兄长还有赵飞虎,唐春秋他们去酒楼喝酒的事吗?”
“记得。”
沈千秋皱眉,她还记得当时几人喝得烂醉如泥。
林凡赶忙把她扶到桌边,给她倒了杯茶。
“那天我们喝了那些酒,赵飞虎和唐春秋抱怨,这酒跟马尿一样,不够烈。”
“我当时听了,便想起在瓜州老家时,一位老农提起的一件事情。”
林凡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比真诚。
“那位老农说,若是觉得酒水不够烈,可以用蒸馏的法子,将酒水中的水分蒸去,留下最浓最烈的酒。”
“我当时一时兴起,便想试试。”
“后面捣鼓了几天,还真让我把东西做出来了。”
林凡一抬手。
“然后我就把酒拿出去,给兄长和赵飞虎,唐春秋等人尝尝。”
“这两个家伙平时就喜欢倒腾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喝到这酒就动了心思,说是个发财的路子。”
“趁着这个门路,我们几人一合计,就合伙盖了一个酒庄。”
林凡编得有鼻子有眼。
“赵飞虎,唐春秋出的银子,找的铺子负责销售。”
“兄长出面负责打点关系。”
“而我,只不过是出了个蒸馏的方子而已。”
“所以这个牌子就这么被搞出来了。”
“我只是负责出技术。”
林凡说完之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看着坐在那儿的沈千秋。
他这番话里可不全是假话。
有真话。
这才是最高明的技法。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他就是提供蒸馏方子,也是他们出的钱。
任凭沈千秋再聪明,也绝对找不到破绽。
沈千秋的眸子在林凡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试图找到一丝破绽,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你确定就只是这样?”
“为什么舅舅对你的感官这么好?”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出声的原因。
谢观澜,她的舅舅,那可是出了名的眼界高。
他能坐在这儿和林凡聊得这么开心。
还能喝酒喝醉,在她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这种事情就是发生了。
“那应该是很久没有见到世子爷了,所以上头了。”
“加上我这酒烈度高,久而久之,就喝上头了。”
林凡的话挑不出毛病,沈千秋也只能挥了挥手,就此作罢。
“算了算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嘞,娘子,那你也早点休息。”
林凡如蒙大赦,亲自送着沈千秋出了门,这才一溜烟跑了回去。
沈千秋没有走远,她静静地站在走廊里思索着。
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她不信。
林凡身上仿佛始终透着一层浓浓的烟雾,让她看不清。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舅舅是因为和沈武安聊得太开心才喝醉。
以前坐在一起的时候,舅舅可没少数落沈武安。
沈武安都被数落怕了,很少跟他一起喝酒。
前几天。
她曾听府中下人无意间提起。
见到林凡出入萧亲王府,萧亲王东方朔还亲自相送。
当时沈千秋只当是下人看花了眼。
毕竟林凡只是一个赘婿,怎么可能和当朝亲王扯上关系?
可如今想到仙人醉的事情,她心中的怀疑被无限放大。
还有前些日子,赵飞虎和苏顶天赛马。
所有人都以为赵飞虎输定了。
可结果呢?
赵飞虎却用一种奇怪的法子赢了下来。
事后她也知道,这背后出主意的人就是林凡。
还有自己受林凡的启发。
那天可是林凡真真切切地在自己面前展示的。
说明他真的不是一个游手好闲之徒,而是有本事的。
可后面展现出来的,却始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让她也有些雾里看花,看不透。
沈千秋还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如此牵肠挂肚。
她站在长廊许久。
被冷风吹得不由得紧了紧衣服。
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院门,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酒香。
自己舅舅开怀大笑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林凡,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