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尘眼睫颤动,呼吸微窒,在她的手触碰到自己之前轻轻握住了她。
苏徽以为他误会了,忙解释:“我帮你看看还有多少条金链子,不是要……”
“我知道。”他打断苏徽的话,抬眸看向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烛光透过床幔影影绰绰地落在她身上,衬得这张漂亮精致的脸多了几分无害的柔和。
裴卿尘喉结滚动,那双眼在黑暗的浸润下愈发幽深:“苏徽,我们现在这样……”
他顿了下,才轻声问:“只是朋友吗?”
苏徽怔愣片刻,下意识开口:“不然呢?”
纵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陡然听到她这么说,裴卿尘心口还是猛地一缩,像是被一根针刺进去一样,刺疼刺疼的,十分不舒服。
他薄唇紧抿,抓着苏徽的手忍不住用上几分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拽过来一些,再开口时声音喑哑:“朋友会像我们现在这样吗?”
同床共枕,牵手拥抱。
苏徽心说何止,在前世国外,好友之间见面亲亲抱抱都是常有的事,但她微妙地感知到裴卿尘的情绪有些不好,老实回他:“不会。”
她挪动屁股,慢吞吞从裴卿尘怀里退出来,嘀嘀咕咕:“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以后……”
“我没说不喜欢。”裴卿尘无奈地说:“我只是……”
他看着苏徽那懵懂茫然的眼神,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去:“罢了……”
暂时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夫人现在还是个木头,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总能让木头开窍的。
苏徽观察他,试探性地伸出手:“那我继续?”
裴卿尘又想叹气了,捉住她的手,引着她慢慢环过自己劲瘦的腰身,摸向光滑的脊背:“嗯,你继续。”
苏徽坐在裴卿尘结实的大腿上,手被他牵引着落在他瘦削的脊背上,眸色一片清明。
她很清楚裴卿尘是什么意思。
但她现在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她眼眸微阖,心中对裴卿尘道了声歉。
许是心中压着事,苏徽今晚没休息好,一大早店铺的门便被人敲得砰砰响。
她不耐烦地抓着被子捂住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在后院另一间厢房里看着樊依柳的李娟迟疑地看了外面一眼,再看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呻吟的樊依柳,思索两秒,把一件衣服撕成条两三下将她绑起来,随后一蹦一跳地去开门。
店铺外闫景神色着急,拍着门的力道又大了一些:“夫人,夫人,出大事了!老爷他……!!”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闫景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一蹦一跳地往后院蹦跶过去。
闫景身子一僵,使劲揉了一把眼睛,刚刚那是什么??
“闫景,你最好有事。”苏徽披着外套站在院门口,阴恻恻地看向闫景。
闫景看到她后大喜,顾不上去探究刚才蹦跶过去的是什么东西,连忙开口:“夫人,老爷不见了!!”
苏徽神情一顿,扭头看向身后施然然跟着她飘出来的男鬼:“你出来的时候没告诉府里人?”
裴卿尘沉默:“……”
他心虚地扭过头,小声辩解:“没来得及。”
闫景看到苏徽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身上汗毛顿时竖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吞了吞口水,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抹探究:“夫人,刚、刚刚那是……”
“哦,你们老爷的生魂,他人没失踪,现在在我床上躺着。”苏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赶苍蝇一样赶着闫景:“回吧,通知那些修缮工人明后天再过来,今天别来吵我睡觉。”
她还没睡饱,还想接着回去睡会。
闫景被她赶出店铺,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意识到她刚说的是什么后,眼睛缓缓瞪大。
刚刚王妃什么意思?王爷昨天晚上跑出来找她了??现在还睡在她床上??
王爷什么时候那么在乎王妃了?!
那、那岂不是证明王爷在好转?他们过不久就能抱上小主人了?!说不定还能抱两个!
闫景忍不住畅想,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十分兴奋地回府去了,他决定再找一些人,努力在三天内将店铺彻底修缮好。
王妃的店铺,她住的地方,绝对不能那么寒碜!
苏徽哪知道闫景连她之后跟裴卿尘生几个崽子都已经想好了,她迷瞪瞪地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中午才起来觅食。
店铺门一打开,云苓和玉竹带着饭食过来了,大部分都是苏徽喜欢吃的。
苏徽吃饱喝足,让她们去成衣铺子买几件衣服过来给李娟。
她则是去查看樊依柳的情况,樊依柳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此时已经疼得昏迷过去了,嘴里还一个劲地叫着不要过来、我错了之类的话。
苏徽对此冷笑,那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再等上六天,乐安郡主的转生劫解了,苏徽就送她下去给原主的养父赔罪。
苏徽吩咐许娟继续看着她,出门去了一趟宋家。
先前帮宋家解决事的时候,柳仙将它的神龛送给了她,只是苏徽事情多,没时间去拿。
现在好不容易有些空闲,便再去一趟。
苏徽根据掐算的方位来到宋家宅子,讶然发现这才过了短短几天,宋家宅子已经被搬空了,里面已经无人住了。
她向住在隔壁的邻居打听,邻居哄着孩子回答她:“你问的是那宋家啊?据说是家里老爷子生急病去了,他那孙子欠了不少赌债,就变卖这宅子抵债去了,人倒是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过我之前听到他们提了一嘴,说要回祖籍去,前天就启程了,现在应当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怎么?”她好奇地打量苏徽:“您也是他的债主啊?”
“不是,我之前跟他们的布庄有过生意上的来往,偶然经过这才好奇问上一问。”苏徽面不改色地说道。
末了她垂眸看了一眼邻居怀中安安静静地嘬着大拇指,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她的孩子,心头微软,拿出一张符篆递给她:“谢谢你啊大娘,这个送给孩子护身,在孩子十岁前不要让她靠近水边,容易被魇着。”
邻居愣了几秒,下意识接了过来,还想问更多,苏徽却已经走远了。
她挠挠头,低头用符篆逗了逗怀里的孩子:“你呀,真是有福气。”
出来溜达也能拿到一张平安符。
孩子什么都不懂,只以为娘亲在跟自己玩,咯咯咯地笑出声,手朝平安符抓去。
苏徽来到宋府另一边,她估算了下墙壁高度,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蹬墙,用力蹿了上去。
下一秒,一个脑袋从宋府内探了出来,正巧跟苏徽面对面,看到她冲上来的时候面露惊恐:“!!”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