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徽已经冲出去了,脚下又不是平地,怎么可能来得及刹车。
她也不愿用脸去跟对方亲密接触,腰身在半空中一扭,脚下再度一蹬,身形又往上空蹿了一些。
苏徽直接踩在对方脑袋上,将他从墙壁上踹了下去,她则是就借着这股力道轻巧落地。
“嗷!”对方显然也没想到苏徽会那么缺德,整个人从墙上摔下来仰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惨叫一声。
苏徽来到他面前,指尖捏着锋利的铜钱抵在他脖颈上,冷声问:“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这人穿着一身藏青色大褂,长发束起,簪着一根木簪子,显然是一副道士装扮。
长相年轻俊秀,身上气息倒是很干净。
只是苏徽昨夜刚从许辰嘴里得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长生教天命之人的存在,对同行正处于高度警惕的时候,这个道士的出现,让她的戒备提到最高。
张雁行感知到脖颈上传来的锋利触感,脖子稍稍往后仰了仰,欲哭无泪:“……小姐,我只是想偷点东西,这……这罪不至死吧?”
他这刚把东西挖出来,还没来得及偷了带出去呢!
再说了,他偷的这东西,普通百姓也不会要啊!
苏徽眼眸微眯,若有所感地看向方才她翻进来的墙根下方,下方正放着一个沾染着泥土的神龛。
神龛只有婴孩脑袋那么大,里面供奉的,是一个人首蛇身的石雕,石雕上沾染的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那显然就是柳仙留给她的神龛。
苏徽眼眸微眯,铜钱往他脖颈上更贴近一些,声音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张雁行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忙道:“我我我、我叫张雁行,京城附近青山观地!”
“小姐,你能先放开我不?我保证不叫不跑。”
苏徽盯了他几秒钟,慢慢松开钳制他的手,张雁行眸底光芒一闪,此时不跑是傻子!
几乎是在苏徽手指从脖颈撤走的那一刻,张雁行拔腿就往前跑,边跑边喊:“抓小——唔呜!”
苏徽指尖微弹,一枚铜钱飞射出去,重重击在他小腿上。
张雁行猛地感觉腿上一痛,整个人朝前摔了个狗吃屎,嘴唇重重磕在地面石头上,疼得他直抽抽。
苏徽神情古怪地看着张雁行,完全没想到这厮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多了?真是个偶然碰上的小偷?
张雁行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她控诉:“你……呜至于吗?”
“你说呢?”苏徽越过他,将墙角下的神龛捡了起来抱在怀里,语气凉凉:“是你先言而无信的,不怪我出手。”
张雁行自知理亏,看到她拿神龛的时候忙从地上爬起来,口齿不清地说:“这东西你布嫩拿走!”
“它是个废弃的神龛,你一个普通人,拿走没有什么用处,让我拿回观内放着,有人供奉还能给对方匀些香火。”
“谁说我是普通人了?”苏徽似笑非笑地看他:“道长,我们是同门。”
张雁行:“?”
张雁行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她:“同门?!”
京城什么时候出了一个那么年轻的坤道?怎么他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张雁行顿时明白了,苏徽恐怕也是发现这里有神龛的,才特地过来“偷”的,他顿时支棱起来,开口道:“就算你是同门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吧?这东西是我先发现……”
苏徽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什么先来后到,这东西是这家主人留给我的,是我的报酬。”
张雁行哽住了,刚要说话,却猛然发现苏徽身上传来了一股极重的阴气,让他浑身汗毛立刻炸了起来,握着桃花剑警惕地盯着她:“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苏徽低头一看,就看到邹雁书从荷包那伸出了个脑袋,眨巴眨巴着眼看她,说:“樊府来人了,赶快回去。”
苏徽眉头微动,把邹雁书的脑袋塞回去,留了一句与你无关,便拎着神龛步履轻巧地像猫一样跃上墙头,眨眼间消失不见。
张雁行哪肯就这么放她回去,她身上那么浓重的阴气,必定是带了恶鬼亦或是厉鬼,他记得师父说过,有一些走歪路的同门喜欢豢养厉鬼当鬼仆。
那些同门既害人又害己,说不定苏徽就是那种豢养厉鬼的同门。
张雁行咬咬牙,捂着生疼的鼻子追了上去。
师傅说过,此行下山是要让他历练的,现如今他知道同行身上有厉鬼,绝不可这般放任!
苏徽哪知道出去取个神龛还带回来个尾巴,她从店铺后门进去,把神龛放在昨天布置法坛时就看好的方位,拍了一张清洁符,将上面的尘土清洁干净。
随后拿出一个香炉,插上三炷香。
再将那截黑了一半的柳枝放在神龛下方,让对方能够借一点香火修炼,才拍拍裙角沾上的灰尘,迈步走向正厅。
苏徽以为来找樊依柳的会是樊敬修,没想到会是樊秉志。
比起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彼时的樊秉志脸色苍白,眉眼间满是郁气,正安静地坐在正厅喝茶。
看到苏徽时,他神情十分复杂,开口道:“……苏徽,母亲傻了,依依失踪了。”
苏徽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樊秉志千想万想,也没料到苏徽会是这样的反应,心中蹭地涌上一抹怒火:“你、你怎么能那么无情?!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然后呢?她生我也没养我,甚至还算计我,我为什么不能对她无情?”苏徽嗤一声,冷声道:“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我懒得跟你虚与委蛇。”
樊秉志脸色一黑,刚来时还想着跟苏徽缓和关系的心思瞬间被抛到千里之外,他咬着牙说:“我知道依依在你这里,你赶紧把她放了!”
苏徽一脸诧异:“谁跟你说的樊依柳在我这?”
她的反应让樊秉志愣了一瞬,眉头紧锁:“街上的小贩说了,看到一个跟依依背影相似的人被压着往这边来了……难道依依不是被你抓了?”
苏徽无辜:“不是啊。”
她本来就没出手,是魏王府的人抓了送过来的,怎么能说是她抓的呢?
樊秉志不信,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开口施压:“依依是太子的人。”
“苏徽,把依依交出来,对你,对秦王府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