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秉志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他甚至觉得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是自己在做一场噩梦。
他不明白,只是认回一个妹妹而已,为什么家里会发生那么大变故。
平日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母亲一碰上苏徽的事就跟被下降头一样疯,现在好了,还傻了。
父亲还又被降了官职。
乖巧听话的妹妹私自从府中出逃,留了一地的烂摊子给他们收拾。
家道中落,原本在学院里备受欢迎的他如今被同窗排斥,屈子渡甚至还以不与猪油蒙心之人为伍的理由公然孤立他……
樊秉志想着这些时日受到的白眼与冷待,面上神情更冷了:“苏徽,依依她并不欠你什么,反观你一回府,便从她手中抢走秦王的亲事,还要将她赶出府……”
“依依是个好女孩,你若是有良心,就不要再折磨她了。”
苏徽闻言,一脸惊奇地看向樊秉志。
樊秉志被她这看智障的眼神看得恼怒起来,猛地一拍桌子:“苏徽!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她嗤笑:“当然没有,我又听不懂你们这些畜生之语。”
苏徽瞥了一眼他拍的桌子,老神在在道:“桌子坏了赔一两啊。”
都出了那么多事了,樊秉志居然还固执地认为樊依柳是世上纯白的茉莉花,甚至还认为跟秦王的婚事是她抢来的……
苏徽真切发问:“樊秉志,你这脑袋是怎么考上书院的?”
“你说我抢了樊依柳和秦王的婚事,你扪心自问,秦王未醒之前,他与樊依柳的婚事是好的么?你们让我顶替她嫁过去,不就是打着让我一辈子守活寡的算盘吗?”
不等樊秉志发火,苏徽冷笑一声继续说:“她不欠我的?这句话你说的时候没笑吗?”
“她占据了我人生十几年,享了十几年荣华富贵,这叫不欠我的?还有,她享福的时候没想起我,被赐婚守活寡的时候倒是想起我了,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搅进这一滩浑水里。”
樊秉志神情微怔,苏徽面无表情,神情冷冰冰地看他:“我明确告诉你,樊依柳若落在我手里,我不会让她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樊秉志眉头紧锁,一脸荒谬地看向苏徽:“所以你在怪我们?”
“可你现在的荣华富贵,身上穿的绫罗绸缎,花的银子,哪一个不是我们带给你的?”
“如果不是我们,你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在土里刨食的村姑,伺候一大家子穷人,再生个小穷人,现在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还有那么好的夫君,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有什么可怪我们的?”
樊秉志不明白,苏徽有什么资格怪罪他们。
明明现在得利者是她啊!
苏徽神情一言难尽地看着樊秉志,失去了跟他继续交谈的耐心:“不管你怎么说,我就一句话,樊依柳不在我这,请回。”
“云苓,送客。”
跟这种人交流,简直浪费她时间。
云苓上前微微福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樊秉志深吸一口气,眸光深深地看向苏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怪我们,但……我还是那句话,交出依依,对你,对秦王府都好。”
苏徽手上茶盏重重砸在桌面上,樊秉志不甘心地甩袖离开。
他仍然不相信樊依柳不在苏徽手上。
樊秉志踏上马车前,回头看了铺子一眼,眸色深深,他要找人再来探一探苏徽。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将樊依柳保下来。
她是维系太子和樊府的关键。
绝对不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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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徽把云苓打发出去买些笔墨纸砚,手上动作灵巧地做着纸人,瞥了一眼从后院飘来的裴卿尘,开口问:“你们最近干了什么?”
裴卿尘坐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的动作,语气轻描淡写:“没干什么,就是拔了他们几个暗桩,掌握了一些证据而已。”
苏徽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樊秉志会那么急躁地直接上门来要人,看来樊府要不行了。
她刚要说话,外面陡然闪进来了一道身影,张雁行手握桃木剑,看到飘在苏徽身侧的裴卿尘时大惊失色:“你你你、你竟然真的在豢养厉鬼?!”
“豢养厉鬼乃天理不容!我今日要替道门清理门户!”张雁行一脸正气凌然地说着,握着桃木剑便朝苏徽的方向刺了过来,另一只手夹着符篆猛甩向裴卿尘。
苏徽:“??”
裴卿尘:“?”
苏徽气笑了,哪来的蠢货!
她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上拿着做纸人的竹条抬起狠狠一甩。
“啪——!”
一道脆响,竹条狠狠落在张雁行握着桃木剑的手背上,他吃痛一缩,竹条再度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无论他往哪闪躲都会被抽到。
张雁行威武不过几秒钟就被苏徽用竹条打回原形,他嗷嗷惨叫:“别打了!别打了!”
“清理门户?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清理门户?”苏徽一脚将他踹翻,踩在他的胸口上,指着手上拿着黄符、正好奇打量符纸的裴卿尘:“你再仔细看看,他是不是厉鬼。”
张雁行敢怒不敢言,憋屈地顺着她的方向再仔细看裴卿尘,猛然发现他的灵魂十分干净,完全没有厉鬼身上自带的怨煞之气。
而且……
张雁行傻眼了。
这特么的是个生魂啊!
苏徽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看出来了,冷笑一声松开脚:“看清楚了?”
“更何况,就算我豢养厉鬼又如何?只要我不让他们去做恶事,这天理便能容我!”
这番话落在张雁行耳里,只觉得这人好大口气,他怒瞪她,冷笑:“你话说得漂亮,可这世上豢养厉鬼又被厉鬼反噬的同门比比皆是,你用什么保证它们不会伤人?”
苏徽挑眉,慢条斯理地抚了下裙摆:“我的实力,还不足以保证吗?”
张雁行一噎,心中更愤恨了:“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速速报上名来!”
究竟是哪个门派的坤道那么嚣张!
他要记下来,回去跟师傅师叔告状!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玄观下一代传人,苏徽。”
张雁行面露惊愕,脱口而出:“不可能!”
“三玄观的人都死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三玄观的下一代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