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徽眼眸一眯,心中惊疑,三玄观是前世老头让她继承的道观,这个世界,也有一个三玄观?
是巧合吗?
还有……
“三玄观的人都死了?为什么?”
“你不知道?”张雁行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说:“三十年前,三玄观观主方事遂利用邪术伤害百姓,造成近十万人伤亡,被正道联合朝廷剿灭。”
“道观都给砸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道门逐渐沉寂,近年才开始活跃起来。
“据说当时砸了道观的时候,还在道观下边发现了许多婴孩的尸骨!所以三玄观的人在正道可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苏徽心神震动,身子几乎站不稳,喉咙变得干涩:“你、你说那个观主叫什么名字?”
张雁行:“方事遂啊。”
一样的道观名,一样的名字,苏徽再无法劝说自己这是巧合。
那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跟老头有关?
张雁行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三玄观的信息,没注意到苏徽骤然大变的脸色,接着说:“我记得……我们观里有记载,当时那三玄观观主都被各大正派的高手围住了,人却离奇不见了……”
所以苏徽说她是三玄观的人,张雁行还是有点相信的。
指不定是人家观主掉进哪个悬崖底下隐居了呢?
想着,张雁行脚下往后退,谨慎小心地问她:“你不会真是三玄观的人吧?”
苏徽收敛面上的情绪,挑眉看他:“你觉得呢?”
张雁行盯了她好几秒,猛地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哪有人会想不开说自己是一个邪观的人嘛!
苏徽扯了扯嘴角,指着他刚刚飞踹出去后压塌的凳子,开口道:“那个凳子五两银子,赔钱。”
张雁行:“??”
他僵着脖子,缓缓转头看向身后,视线落在那成为一堆柴火的木凳子上,瞬间炸了:“你抢钱啊!”
这凳子放市面上也才十文钱!好家伙,在她这直接翻了好几倍!黑店!这一定是家黑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苏徽微微一笑:“但你不赔,今天你走不出这个店铺。”
张雁行回想方才苏徽展露出来的恐怖武力,再忌惮地看了一眼安静跟在她身后的生魂,龇牙咧嘴地开始掏口袋。
苏徽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符篆、桃木剑、铜钱剑、乌龟壳、木牌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没掏出一文钱。
再看他慢慢将视线挪到自己的铜钱剑上,苏徽嘴角抽了抽,在他拆铜钱剑前开口:“你也可以选择打工还债。”
她对这个世界玄门的势力分布了解甚少,张雁行看起来弱,但他比她要了解,可以暂时将他留下来当个眼睛,亦或是明面上的掩护。
苏徽脑海中思绪翻飞,有了烟雾弹,她才好去调查有关于三玄观的事。
张雁行一脸恍然大悟,惊恐地看向她:“你绕那么一大圈,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苏徽:“……”
她冷笑着没说话,只是眼神上下把张雁行的身体扫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张雁行:“……你这什么眼神!”
张雁行感觉到自己被骂了一顿,还觉得十分耻辱!
“你觉得你配说出这句话吗?”苏徽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张雁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妥协道:“我打工,我留下来打工,行了吧?”
“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伙计了,后院左厢房是你的房间,自己去收拾出来。”苏徽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叮嘱他:“右厢房是特殊客人住的地方,不要靠近。”
“在你还完债之前没有工钱,只包吃包住。”
“除你之外,店里还有三名特殊员工,过两天介绍给你认识。”
“哦对了,”苏徽语气轻飘飘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青山观的传人,你在外叫我大师姐。”
张雁行老老实实点头:“好的。”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苏徽,不对,不对!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青山观的传人了?!”
他师傅师叔师兄同意了吗!
“刚刚啊,不行?”苏徽接着糊纸人,反问。
张雁行能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只能挤出一抹假笑:“当然可以。”
师傅说了,在外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他知道他强行有了一位大师姐……应该也不会怪罪他的吧?
张雁行强行将自己劝好,耷拉着脑袋老实进后院收拾厢房。
他前脚刚走,后脚门外探出一个脑袋。
“那个……”
王柱子双目红肿,局促不安地问:“您这里卖纸钱什么的吗?”
他刚给老娘打了薄棺,手上剩余的铜板不多了,纸马铺里的纸钱很贵,他负担不起,回家途中偶然看到这一家较为破旧的店铺。
看装潢没有纸马铺那样高大上,里面的纸钱什么的也是随便堆在地上,王柱子猜测她的纸钱会卖得便宜些,才敢上前问。
他不想让老娘到地下也没钱花。
打算多问几家,咬咬牙买一些。
苏徽认出了这个少年是刘妮收养的孩子,语气温和:“卖的,要买多少?”
王柱子揪着衣摆,嗫嚅不安地说:“要……要三斤六两。”
他记得以前村子还没被水淹没时,村子里的老人说亡人入阴要走三十五天。
三斤六两等于三十六两银钱。
一天一两作盘缠。
三十五两在路上打点小鬼、关卡,最后剩1两留作日常零用。
这也是亡人刚过世的第一笔黄泉路费。
所以王柱子也想让自己的母亲有。
而三斤六两的纸钱在纸马铺要三十文,他现在手上只有二十文……
王柱子抿了抿唇,刚要问苏徽这收不收伙计,就听到她道:“一共五文钱。”
王柱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苏徽把称好的纸钱放在他面前,几秒后才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是不是要错了?”
怎么会那么便宜?!
苏徽:“没有要错,拿走吧,再晚一些烧,你母亲就拿不到了。”
王柱子晕乎乎地抱着纸钱出了铺子,一路快步回到家中,看着跪在薄棺前垂泪的王杏儿,忽然反应过来,他都没说要烧给谁,那店家怎么会知道这钱……是给母亲的?
王柱子心中的疑问无人能解答。
苏徽把纸人做好后,没点上五官,把邹雁书放出来,让她附身在纸人身上。
邹雁书依言附了上去,苏徽拿出一张符篆打在纸人上,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纸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血肉,眨眼间,就幻化成了一个活人。
邹雁书惊奇的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脸,入手滑腻的触感让她格外震惊。
这……点纸成人!
她这主人,究竟什么来路?
-
彼时,另一边,樊府。
樊秉志一回到府中,就被樊敬修叫去了书房。
看着他神情阴郁的模样,樊敬修就知道人没要到。
他冷笑:“我说了,苏徽如今已经彻底与我们撕破脸面,你莽撞上前要人,她定不会给。”
樊秉志抿了抿唇:“父亲有何打算?”
樊敬修脸色阴戾:“既然她敬酒不吃,那就不要怪我对她不留情面了!”
为了大计,苏徽必须死!
他压低声音与樊秉志耳语,樊秉志眼睛蓦然瞪大,迟疑片刻后开口道:“苏徽她如今与之前不同,不仅会武,我瞧着还会一些道术,而且她还有秦王护着,恐怕……”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从名声下手。”樊敬修看向他,“就是因为她是秦王妃,名声对她而言,便是一种束缚。”
樊敬修不信,圣上这般疼爱秦王,会容忍秦王妃是一个名声狼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