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梨，姜诺诺疯狂地挣扎着，伸长了脖子试图咬她。
沈梨微微叹了口气，双手扣住姜诺诺两侧下颌，大拇指顶住她口腔内侧上颌，双手同时用力一掰。
“咔擦”一声脆响过后，姜诺诺的下巴，被她直接卸了下来。
而姜诺诺也丝毫不客气，双手死死抓住沈梨的手臂，锋利的指甲直接扎进了肉里。
沈梨疼得肩膀微微一颤，抬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姜诺诺的头顶。
“乖，别闹。”
姜诺诺愤怒地张了张嘴，“阿巴阿巴……”
“噗……”
沈梨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想到，陪我走完最后一程的，竟然会是学妹你。”
“不过很抱歉，割肉什么的，实在是太疼了，所以没法让你饱餐一顿。”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姜诺诺的脸颊。
“变成丧尸，果然好丑。”
“不过没关系，学姐并不嫌弃你。”
说完，沈梨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随后继续说道。
“反正几个小时后，我也会变成丧尸。”
姜诺诺低头扎进沈梨怀里，整颗脑袋都埋在了她脖颈间，牙齿在她脖子上不停蹭来蹭去，却因为下巴被卸无法闭合，始终都无法寸进。
沈梨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任由她蹭着颈侧。
她指尖轻轻顺着姜诺诺有些干枯的发丝往下抚，低声叹息道，“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很快就一样了。”
姜诺诺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朝着她的脖子努力撕咬。
沈梨无奈摇头，伸手轻轻推开她的脑袋，“行了，口水蹭得满身都是，脏兮兮的。”
说完，她身体往后挪了挪，退出了姜诺诺的攻击范围。
“诺诺，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希望，自己最后变成一只丧失理智、且外貌丑陋的丧尸。”
“可是除非脑袋被打爆，否则无论我是怎么死的，最后都会变成丧尸。”
沈梨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两把11号手术刀，对着自己的脑袋轻轻比划了一下。
“但是让我自己戳爆自己的脑袋，我真的下不了手。”
“而且我也不希望，自己被人打爆脑袋的样子，被桃桃看到。”
“要不然在基地的时候，我就找基地的守卫自投罗网了。”
她低声喃喃自语着，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纠结之色。
“你说我现在这样，就连自我了结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是有些太懦弱了？”
姜诺诺看着自言自语的沈梨，疯狂地伸出双手，试图将她抓过去，同时小嘴也不停地张合着。
“阿巴阿巴…”
沈梨苦笑一声，“行吧，和你讨论这些，我大抵也是疯了。”
她看了一眼姜诺诺沾满鲜血的指甲，起身割下前排的安全带，牢牢捆住她躁动的双手。
做完一切，她整个人平躺在后排座椅，将头轻轻枕在姜诺诺的大腿上。
“这感觉，似乎也不赖。”
“至少在临死前，身边也算还有人陪着，”
沈梨露出一丝疲惫浅淡的笑意，缓缓合上双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都会消散的风。
“那么，再见了，这个世界。”
“晚安。”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片混沌里，沈梨涣散的意识开始缓缓回笼。
她费力掀开眼皮，视线蒙着一层淡红，世间万物都像蒙了层血色滤镜。
姜诺诺低着头，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她，没有攻击的意思，也没有嘶吼。
沈梨微微愣了一下，只以为自己刚才是睡着了，现在还没到病毒发作的时间。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拿起座位上的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
但她刚一伸出手，便立即发现自己的动作，似乎变得异常迟钝，手指用力抓了好几下，都没能把手机抓起来，
“怎么回事？”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可嘴里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女声。
而是——
“饿~…”
嘶哑的低吼声，在封闭的车里来回飘荡。
沈梨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轻轻抬起手，将手背举在自己眼前。
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背上，那些隐藏在皮下的细小血管，此刻全都凸了起来。
就如同一层黑色的蛛网，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每一寸皮肤。
“我这是……”
沈梨有些不敢置信地坐起身，伸手打开后排的梳妆镜。
镜子中，她俨然已经变成了自己印象中，丧尸的模样。
“阿巴阿巴~…”
姜诺诺看着突然坐起的沈梨，一脸无辜地张了张嘴。
“饿~…”
沈梨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嘴里却只发出一声嘶吼。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微微俯下身，凑到姜诺诺近前，将自己的手臂塞到了姜诺诺嘴中。
姜诺诺有些不满地看了沈梨一眼，但却丝毫没有要动嘴咬她的意思。
事已至此，沈梨即使心中仍有疑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自己似乎，真的变成了丧尸。
只是，为什么自己变成丧尸后，并没有像其他丧尸一样，彻底失去理智呢？
沈梨收回手臂，静静地靠在座椅上，心中思绪万千。
但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作出思考，身体便传来一阵强烈的异常感。
——那是一种，饿到极致的感觉。
“饿~…”
沈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嘴里已经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嘶吼。
下一秒，她脑海中所有理智瞬间全部溃散。
只剩下简单的一个字：吃！
听到沈梨的嘶吼，姜诺诺也跟着躁动起来。
“阿巴阿巴~…”
沈梨伸出手，握住车门把手，努力克制着突如其来的饥饿感。
但是这种克制，最多也就维持了三秒钟。
三秒后，她便如同不受控制一般，用力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从车上冲了下去。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丧尸会一直追着人咬。
因为丧尸对血肉的渴望，根本就是与生俱来的。
哪怕她保留了人类的意识，也完全无法抵抗这种本能。
更别说那些，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普通丧尸。
“饿~…”
沈梨一边嘶吼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地下停车场中游荡着。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她强行控制着身体，将目光投向前方一片光亮处。
那里，是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只要走出那个出口，她就能找到吃的。
“不行，不能把诺诺就这样丢下。”
“万一有没车的幸存者下来这里，肯定会杀了她夺车。”
沈梨一边在心中自语，一边转过身，拖着艰难的步子，走到了粉色的越野车旁。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座位上的挎包，并用力关上了车门。
丧尸的身体，虽然变得力气很大，而且不惧伤痛，但也变得特别僵硬。
沈梨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轻易地扑倒一个成年人类。
但是拿手机、拿钥匙这种精细动作，她却很难完成。
她尝试了好多下，才终于精准地抓住车钥匙，将车门再次落锁。
“滴~”
清脆的警报声响起，瞬间便将游荡在附近的丧尸，全都吸引了过来。
但那些丧尸们，只是简单地看了沈梨一眼后，就彻底失去兴趣，开始继续游荡起来。
沈梨同样没有理会其他丧尸的反应，转身便朝着出口走出。
虽然她才刚刚变成丧尸，但是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丧尸应该是不吃同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