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纪昼的移动靶成绩很老实。
没有十环。
也没有意外。
韩策看完记录，终于满意了。
“这才对嘛。”
纪昼把训练枪放回架子。
“昨天也对。”
“昨天那是轨道卡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呀。”
韩策张了张嘴。
“……行，算你有理。”
程野站在旁边，没参与。
只是纪昼每打完一轮，他都会往成绩屏上看。
纪昼也不管他。
今天的分数没有任何值得记住的地方。
很好。
训练结束后，她没回居住区。
许南枝已经等在文化楼后门。
浅棕色短发压在耳边，右耳的银灰助听器露出一小截。
她脚边放着工具包。
“你晚了七分钟。”
纪昼看了眼通讯环。
“韩策话多。”
“他又问你十环？”
“今天没有十环。”
许南枝点点头。
“那他还挺失望。”
“他很容易失望。”
许南枝唇角动了一下，把工具包递给她一边。
两人沿围墙往器材棚走。
那里挂着一只早就淘汰的旧警报器。
外壳锈掉一大片，五盏指示灯上全是灰，其中一盏已经裂了。
许南枝蹲下来，拿出螺丝刀。
纪昼问：“还能用？”
“能。”
“你试过？”
“按过。”
纪昼看向她。
许南枝也看过来。
两秒后，她问：
“巡逻员来了吗？”
“来了。”
“你怎么说的？”
“碰错了。”
许南枝有些不信。
“他信？”
纪昼答得很自然。
“我八岁。”
许南枝停了一下。
“……也是。”
年龄这种东西，偶尔还是很好用的。
许南枝把警报器背板拆开。
里面全是旧线和积灰。
她动作熟练，把能用的线挑出来，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终端。
纪昼蹲在旁边。
“你想怎么改？”
“把警报声录进去。”
许南枝指了指终端。
“声音不一样，就让它震得不一样。”
“你能分出来？”
“多试几次。”
她说得很认真。
纪昼看着她右耳的助听器。
“你是为了重新参加训练？”
许南枝手里的螺丝刀停了停。
“嗯。”
“你姐姐同意了？”
“没有。”
“那你还做？”
许南枝重新低头拆线。
“她不同意，是因为我听不清警报。”
“如果我能分清呢？”
第一段警报放出来。
许南枝把声音录进终端。
第二段紧跟着响起。
她又录了一遍。
纪昼问：“能分开吗？”
“能。”
许南枝翻了几项设置。
“坍塌警报，连续震三次。”
“异能者失控呢？”
“一次。”
她从工具盒里翻出一枚震动片。
“这个可以接。”
纪昼看了看大小。
“放耳后？”
许南枝立刻抬手护住头发。
“会压。”
“剪短点？”
“不行。”
纪昼指了指她领口。
“那这里。”
许南枝低头比了一下。
“可以。”
她把震动片固定在衣领内侧。
第一次测试，纪昼按下坍塌警报，震动片只动了一次。
许南枝低头。
“接反了。”
她重新拆开。
第二次。
震动片连续动了三次。
许南枝立刻开口：
“坍塌。”
纪昼换成另一段警报，震动片只动了一次。
“异能者失控。”
纪昼又换顺序。
一次。
三次。
三次。
一次。
许南枝一次都没错。
她伸手按住领口那枚小小的震动片，脸上的笑终于压不住了。
“我能报名了。”
纪昼看她一会儿。
“先别高兴太早。”
许南枝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一半。
“哪里还有问题？”
“电池。”
她低头看终端，电量只剩一小格。
许南枝也看见了。
“备用电池我姐那里有。”
“拿得到？”
“柜子锁着。”
“钥匙呢？”
“她身上。”
两个人同时停住。
纪昼先转开脸。
“算了。”
许南枝点头。
“我也觉得。”
偷医生的东西，风险确实有点高。
许南枝把线路重新收好。
“明天我去申请。”
“你姐姐会给吗？”
“我就说做训练备用。”
“她要是问谁帮你改的？”
许南枝抬头。
纪昼也看着她。
“你会把我供出来吗？”
许南枝认真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你八岁。”
纪昼点头。
学得很快。
许南枝忍不住笑了。
两人把最后几个螺丝拧回去。
纪昼刚准备收工具，许南枝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抬起手，按住右耳。
纪昼看向她。
“怎么了？”
许南枝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有声音。”
“警报器？”
“不是。”
她转过头，像是在找声音从哪里来。
纪昼也听了几秒。
风从围墙外吹过来，器材棚的铁皮顶轻轻响了一下。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见什么？”
许南枝直接摘下了右耳的助听器。
纪昼的目光落到她手上。
“现在呢？”
许南枝握着助听器，脸色慢慢变了。
“还在。”
“什么声音？”
她转向西北方向。
灰褐色的眼睛盯着那边很久。
“像……”
许南枝抬手按住耳朵。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