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昼站在门边。
纪晚的水系继承自陆青禾。
六岁觉醒，八岁已经能控制水流转向。
纪砚山的异能与她们不同。
他掌控重力。
临江遭遇小型尸潮那年，纪昼曾站在防护墙上看他出手。
几十只感染体冲到外墙下。
纪砚山立在指挥台前，只抬了一只手。
整片地面骤然下陷。
感染体的骨骼接连崩断，飞扬的尘土也被重重压回地面。
这种异能传承，在临江并不少见。
孟家便以火系闻名。
孟明薇的父亲孟峥，是临江第一外勤队的副指挥。
他的火一旦附着在目标身上便极难熄灭，最擅长封锁感染体的退路。
孟明薇也继承了孟家的火。
她的火还没烧起来，脾气往往先炸了。
临江的异能档案占了整整六层。
常见的、罕见的、发生变异的，甚至连评估员都无法解释原理的，最后都能留下一份记录。
团子没有。
五年复测，所有仪器都认定她体内空空如也。
它却能离开身体。
吞下活性血液中残留的异能，再把那股力量留给她。
纪昼也想过告诉评估中心。
那个念头只出现过一次。
十岁那年，她在评估中心见过一个能力异常的男孩。
两名士兵扶着他。
男孩脸色惨白，腿上使不出力。
研究员围在旁边，讨论他的能力、数值和下一轮检测。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纪昼想知道团子是什么。
却不想成为他们讨论的下一轮检测。
东林会聚集六个核心基地的少年队。
她能见到临江之外的异能，也能接触其他基地对异能的判断。
团子不能交出去。
答案可以自己找。
“姐姐。”
纪晚掌心的水线再次散开。
她沮丧地抬起脸。
“你今天测出异能了吗？”
“没有。”
“那明年呢？”
“明年再说。”
陆青禾转向纪昼，眉间浮出忧色。
“纪砚山同意你去东林了？”
“先过安全测试。”
“你从没离开过临江。”
“所以才想去。”
陆青禾抽出毛巾，替纪晚擦掉手背上的水。
“防护服只能替你挡第一下。”
“真遇上危险，别逞强，也别离队。”
纪昼点头。
“纪指挥刚才也提醒过我。”
“他说什么了？”
“无知、自负、侥幸、冒进。”
陆青禾眉间的忧色更重了。
“他说话向来难听。”
“可要是真不肯，你连安全测试都不会有。”
纪昼把评估报告放到桌上。
“我也只听见他答应了。”
陆青禾无奈地弯了弯唇。
“你们父女俩，倒都只挑有用的听。”
纪晚托着水团，小心翼翼地问：
“姐姐真的要出基地吗？”
“可能。”
“那你会带东西回来吗？”
“你想要什么？”
纪晚顿时来了精神。
“我听说东林有蓝色的糖。”
陆青禾转过头。
水团啪地散在纪晚掌心。
纪晚赶紧坐正。
“我先练。”
程野正在训练区检查随队设备。
定位器、通讯耳机和应急照明棒整齐摆在桌上。
他核对完编号和电量，依次装进防震箱。
纪昼走到桌边。
“这次去东林，我可能跟你们一起走。”
程野扣到一半的箱锁停住。
他诧异地抬起头。
“纪叔同意了？”
“先过安全测试。”
程野眉头立刻皱起。
“你以前没出过基地。”
“所以才要考。”
“东林的竞赛不只在场内。”
他合上箱锁，语气严肃。
“封锁街区、地下交通区，都会开放。”
“去年旧城实战区里还放过二级感染体。”
“我只是随行。”
“车队走的也是基地外。”
纪昼问：“东林有多大？”
程野神色依旧不赞同。
“你真想去？”
“嗯。”
“为什么？”
“我在临江待了十二年。”
纪昼语气认真。
“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机遇。”
程野从器材架上取下一件负重背心。
周启正在旁边绑护腕，闻言探过头。
“她从小到大没出过临江，想看看也正常。”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孟明薇从训练台后走出来，神情倨傲。
“塌毁的楼，断裂的路，还有随处游荡的感染体。”
她语气嫌恶。
“看久了，只觉得碍眼。”
纪昼问：“你去过几次？”
孟明薇抬起下巴。
“两次。”
周启当场笑出声。
“第一次个人赛第十二，第二次团体赛被东林堵在旧城区西口。”
孟明薇冷冷瞪过去。
“前十二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团体赛呢？”
“东林提前熟悉场地，赢得不光彩。”
韩策扛着两只训练箱从器材室出来。
“场地在东林。”
孟明薇神色不悦。
“所以他们才占便宜。”
她转向纪昼，语气理所当然。
“你去可以。”
“到了东林跟着我。”
纪昼问：“为什么？”
孟明薇皱起眉。
“你以前不都跟着我？”
“那是以前。”
孟明薇的神色骤然难看。
“纪昼，你现在倒挺会分以前和现在。”
程野将负重背心递到纪昼面前。
“今年轮到东林主办。”
“六个核心基地都会派少年队过去。”
“十六岁以下进少年组，我今年最后一次参加。”
纪昼问：“你以前什么名次？”
程野神色从容。
“还行。”
周启在旁边替他回答：
“十三岁第一次参赛，个人第九。”
“去年个人第五，团体第八。”
“他回来后三个月没主动提过。”
程野又取下一件负重背心，朝周启扔过去。
周启敏捷地侧身避开。
背心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孟明薇抱起手臂，神色骄傲。
“去年第五而已。”
周启提醒她：
“你第十二。”
“所以我今年至少前四。”
韩策放下训练箱。
“去年你也这么说。”
孟明薇转头。
“去年没有你？”
“有。”
“那你还好意思提？”
几个人的声音挤在训练区里。
纪昼掀开防震箱。
箱内装着随队使用的定位器和备用通讯设备，最上面压着几份东林基地的场地图。
旧城实战区。
综合救援区。
地下交通训练区。
异能对抗场。
每一处，都比临江少年训练区大得多。
程野从她手中抽走图纸。
“先过安全测试。”
“考什么？”
“负重行进、紧急撤离、感染体识别、防护装备，还有基础格斗。”
他将负重背心递给纪昼。
“二十斤。”
纪昼接过来，重量沉沉坠住手臂。
程野问：“现在还想去？”
纪昼套上背心，扣紧腰侧绑带。
“想。”
程野按下计时器。
“训练区四圈。”
纪昼走到起点。
“七天后才考核。”
“所以你只剩七天。”
红光亮起。
纪昼冲出起点。
训练区的另一侧，就是临江基地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