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昼松开横梁。
身体向下坠去。
脚底的攀附异能骤然锁住下方钢架。
她整个人倒悬在广告牌下。
灰尘从乌黑软发间簌簌落下。
三级感染体跟着翻转。
一人一怪隔着钢架,同时倒挂。
三根骨爪沿横梁爬来。
纪昼抬起手。
风压没有冲向它。
气流贴着地面扫过。
积水、冷却液与细碎水珠被尽数卷起,涌向广告牌。
水雾迅速铺过横梁、支柱和垂落钢索。
整副钢架覆上一层湿亮水光。
三级感染体扑进雾中。
纪昼松开双脚。
身体笔直落下。
速度异能在她落地前爆发。
她贴着水面滑出。
三级感染体紧随其后,从横梁跃下。
纪昼掌心拍向水泥基座。
力量强化灌入裂缝。
咔嚓!
基座彻底崩开。
失去支撑的广告牌轰然倾倒。
三级感染体被整面钢架压进积水。
水花掀起半人高。
三根骨爪从钢架缝隙里伸出。
横梁一点点向上弯曲。
它还活着。
纪昼右臂已经开始发软。
肩背的暗灰光泽逐渐褪去。
腿里的速度异能也出现断续。
积水下方,细长脊骨突然绕出。
它缠住纪昼脚踝,猛地向回拖拽。
纪昼摔进水里。
三级感染体沿着她的小腿往上攀爬。
感知须突破水面。
距离她的后颈只剩半臂。
纪昼左臂撑住地面。
硬化先覆住皮肤。
力量紧跟着压进肩背。
她扣住缠在脚踝上的脊骨,没有向外挣脱。
手臂猛然回扯。
三级感染体被她从钢架下拽了出来。
三根骨爪直取胸口。
纪昼翻身。
暗灰色左臂挡在身前。
骨爪撞上硬化皮肤。
风压从两者之间炸开。
三级感染体重新跌进积水。
纪昼也被推向后方。
左臂上的暗灰光泽碎裂般褪去。
她撑着地面起身。
三级感染体重新伏低。
动作第一次出现摇晃。
纪昼的右腿开始发麻。
连续调用异能带来的疲惫压进四肢。
她的站姿随之晃动。
三级感染体察觉到她的虚弱。
三根骨爪缓慢向前。
半截断爪拖过地面。
纪昼望向四周。
钢架已经湿透。
冷却液混进积水。
一条垂落钢索压在感染体身下,另一端缠着广告牌横梁。
水、金属、钢索。
她一路留下的东西,终于在这里接到了一起。
纪昼抬起发麻的右手。
她费了这么多力气,总不能只为了把它弄湿。
三级感染体骤然扑来。
纪昼第四次催动速度,迎面冲向它。
脱力从右腿猛地向上窜。
她没有停。
右脚落上湿滑钢架。
攀附异能将鞋底牢牢钉住。
身体被迫绕着右脚旋转。
风压从背后补来。
她转得更快。
骨爪擦过肩头。
力量沿腰腹灌入双臂。
硬化覆住扣紧钢索的手掌。
五种异能留下的力量,在这一刻咬到一起。
钢索破水而出。
哗啦!
它绕过三级感染体的主脊骨,狠狠勒紧。
纪昼借着旋转的冲势,将它扯向广告牌中央。
砰!
主脊骨撞上湿透的横梁。
暗红肉结被钢索压得从肉膜下鼓出。
三级感染体疯狂挣扎。
三根骨爪撕扯钢架。
它已经察觉到危险。
纪昼掌心亮起蓝白雷光。
程野的脉冲雷沿指尖跳动。
三级感染体猛地扬起脊骨。
纪昼将手掌拍向钢索。
第一次雷击落下。
电流沿湿透的钢索冲进广告牌。
整副钢架同时亮起。
蓝白雷线沿着横梁、积水、冷却液与碎裂金属迅速铺开。
旁边一辆废车的前灯突然亮了。
紧接着,第二辆。
第三辆。
旧辅路被一段段点亮。
三级感染体全身僵直。
感知须齐齐扬起。
暗红肉结彻底暴露。
还没有碎。
它猛地扯断一根横梁。
骨爪穿过电光,直刺纪昼腹部。
纪昼掌心翻转。
风压将散在空中的水雾压成狭窄一束。
第二次雷击沿着水雾贯穿断开的距离。
电弧轰然闭合。
三级感染体刚挣开的身体被重新钉回钢架。
废车喇叭同时发出刺耳长鸣。
废弃多年的疏散指示牌骤然亮起。
绿色箭头在白雾里闪动。
指向早已被废车堵死的出口。
三级感染体肉膜焦裂。
脊骨仍在扭动。
感知须穿过雷光,缠向纪昼手腕。
她的右腿已经失去知觉。
肩膀也抬不高了。
三级感染体拖着钢架向她爬来。
半截断爪刮过水泥。
刺啦。
刺啦。
距离越来越近。
纪昼跪进积水。
手指仍扣着钢索。
团子在腹中剧烈翻涌。
最后一段蓝白结构被她推向掌心。
前面留下的水、风、金属与钢索,都在等待这一刻。
纪昼将手掌按进水中。
第三次雷击爆发。
所有车灯同时熄灭。
旧辅路坠入黑暗。
半息后。
三级感染体体内亮起一道蓝白雷线。
雷光从感知须根部开始,穿透暗红肉结,贯入整条主脊骨。
每一道枪孔、每一处烧伤、每一道肉膜裂缝,都透出刺眼的光。
三根骨爪定在半空。
轰!
暗红肉结从内部炸开。
感知须被齐根掀断。
细长脊骨砸进积水。
大片白雾翻涌而起。
废车喇叭一辆接一辆停下。
疏散指示牌闪了最后一次。
绿色箭头彻底熄灭。
三级感染体伏在变形钢架中央。
三根骨爪仍扣着横梁。
再也没有抬起。
纪昼跪在水里。
右手还贴着地面。
手臂抖得撑不起身体。
她试着站起来。
腿刚发力,身体便向旁边倒去。
哗啦。
铁链拖过积水。
一圈波纹穿过白雾,荡到纪昼膝前。
她抓住身边的断钢管。
灰白短发从雾气深处显露。
少年踩过横倒的车门。
黑色束缚环扣在腕间。
一截断链拖在身后,链尾划过水面,发出细碎声响。
距离近了,纪昼才看清他的脸。
皮肤缺少血色。
右眼下方生着一道黑色裂纹,一直延伸到耳后。
那双眼睛却十分清醒。
好奇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走到三级感染体旁。
蹲下身。
苍白指尖碰了碰断裂的感知须。
感染体毫无反应。
灰发少年眉间浮出一丝陌生的困惑。
“它……死了。”
他停了片刻,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词。
视线从焦黑脊骨移向纪昼。
“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