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几乎同时追出。
一道残影刚掠过路边，前方的水泥地突然隆起，半面残墙横着撞过来。
周启蹬上墙面，借力翻过去。
另一道人影已经等在后面。
那男人头发和眼睛都很普通，颈侧却浮着几道不属于正常血管的蓝紫纹路。
雷光沿着那些细纹一路亮到耳后。
下一秒，电光劈落。
周启正面挡了一下，竟被逼退一步。
“靠。”
韩策扶着车门撑起来。
“哪来的？”
程野已经冲到纪昼附近。
中央基地的人也动了。
祁衡拦下一记侧击，反手把人震开。
孟明薇的火顺着车身横扫过去，逼退那名灰白发尾的女人。
林岸川在后方撑起石纹屏障，把车里的伤员护住。
混乱中，深蓝黑发的青年再次消失。
空气在纪昼车顶轻轻扭曲。
人已经蹲在那里。
程野正挡在纪昼前面。
他抬起手。
折距的波动已经荡开。
青年从车顶落下。
程野脚下却往旁边错开一步。
原本封住的路露出了一道空隙。
池骁从那道空隙里闪过去，瞳孔里的双重残影还未彻底重合，手已经扣向纪昼的手腕。
碰到她的一刻，团子猛地动了。
纪昼眸色细微地变了一下。
她抬头。
面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池骁身后，乔弥从白雾里赶到，灰白发尾还带着未化的霜晶。
另一侧，蔺川颈边的蓝紫电纹也跟着亮起。
团子再次躁动。
纪昼没有躲，手腕被池骁扣住，对方猛地往后一带。
她跟着退了一步。
“纪昼！”
孟明薇的火已经卷过来。
乔弥抬起黑手套，冰层撞上火浪，大片白雾瞬间炸开。
蔺川一步踏进雾里，雷光沿地面劈开。
“走！”
纪昼被池骁带着往后退。
她垂在身侧的手背浮出一层浅灰。
转眼散掉。
团子还在动。
她想看看。
这群人到底要把她带去哪里。
纪昼肩膀一松，脚下跟着软了一步。
池骁反手扶住她。
“她没力气了！”
乔弥已经挡到后方。
蔺川站在另一侧，蓝紫电光不断沿着颈边纹路游走，替两人截断追路。
三个人迅速往纪昼身边收拢。
程野站在侧面。
本该追上去的折距始终没有落在纪昼那一边。
他反而截住了从另一侧冲来的陌生人。
那道出口彻底空了出来。
周启猛地回头。
“程野！”
孟明薇已经冲了过去。
“把纪昼放开！”
火焰贴着地面轰向厂房入口。
乔弥回身抬手。
灰白发尾再次覆上霜晶，冰面从脚下轰然展开。
火与冰撞在一起。
池骁带着纪昼在白雾里连续闪了两次。
蔺川最后撤入厂房，颈侧雷纹骤亮。
电光在入口炸开。
中央基地的人紧跟着追。
周启从侧面高速切入。
三方在入口撞成一团。
金属、火焰和冲击同时炸开，半面旧墙轰然塌落。
林岸川的石墙立刻升起，挡住飞向车队的碎石。
韩策拖着伤就往前冲。
祁衡一把抓住他。
“你留下！”
“纪昼还在里面！”
“周启和孟明薇已经进去了！”
厂房深处又是一声巨响。
周启从烟尘里冲出来，肩膀撞上断柱，转身继续追。
前方，池骁已经带着纪昼闪到后侧通道。
乔弥回身挡住孟明薇的火。
蔺川颈侧雷纹亮到最盛，抬手一扯，断裂电缆瞬间炸出一片刺目的蓝白电光。
孟明薇被逼退半步。
等她再冲过去，整排废弃铁架已经朝通道砸落。
“明薇！”
周启折返回去，把她从下面拽开。
后侧通道彻底堵死。
孟明薇一脚踹在碎墙上。
“纪昼！”
没人回应。
韩策随后冲进来。
“人呢？”
周启盯着塌掉的通道。
“被带走了。”
“操。”
韩策转头就要往外跑。
祁衡已经在接备用通讯。
中央基地带队的人从烟尘里出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刚才那批不是我们的人。”
韩策回头。
“我还看不出来？”
“你们今天抢人还排着队来？”
程野站在厂房入口，盯着已经堵死的后侧通道。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公路另一端。
车门打开。
黑衣男人第一个下来。
程野抬头。
脚步彻底停住。
两人隔着满地碎石和还没散尽的烟尘对上。
黑衣男人也认出了他。
韩策已经从厂房里追出来。
“操，怎么又来一拨？”
他指着后面塌掉的通道。
“你们也来抓纪昼？”
“晚了，人刚被劫走。”
黑衣男人脚步停住。
他身后的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厂房。
程野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孟明薇从厂房里冲出来。
“他们是谁？”
周启却神色难看地盯着程野。
“刚才那个人冲过去的时候，你本来可以拦得住的。”
他顿了一下。
“但你没拦。”
韩策猛地转头。
“什么？”
孟明薇也看向程野，神色骤变。
“你刚才是故意的？”
程野僵在那里，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我……”
“你疯了吗？”
“我以为……”
孟明薇气得眼圈发红，直接打断他。
“你以为什么？”
韩策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难看到极点。
“操。”
“你他妈真是故意没拦？”
程野唇色有些发白，半晌才艰涩地点了下头。
孟明薇气得发抖。
“程野，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红着眼盯住他。
“程野，你记住。”
“纪昼要是出事，这事我跟你没完。”
程野神情发僵，视线停在彻底塌死的通道上，半天都没挪开。
黑衣男人看了他片刻。
“跟我们回去。”
韩策皱着眉转过去。
“你还要跟他走？”
程野闭了闭眼，神色疲惫又狼狈。
“这是……我父亲那边的人。”
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程野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有些事，我得跟他们回去问清楚。”
他抿紧唇，目光又落回那条通道。
“你们先回临江。”
“今天的事……告诉纪叔。”
孟明薇还红着眼。
“那纪昼呢？”
程野指尖蜷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我会去找她。”
他说完停了很久。
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发涩。
“我会把纪昼带回来的。”
“我……”
程野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后面的话堵在里面。
“在找到她之前……”
“我不回临江。”
韩策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嘴里的火气到底没再发出来。
孟明薇眼睛还是红的，只狠狠偏开了脸。
黑衣男人已经拉开车门。
程野神情恍惚地往前走了两步。
“程野。”
周启叫住他。
程野脚步停下。
周启眉头紧锁，盯着他的背影。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程野肩背僵住。
隔了好一会儿。
“等我把纪昼带回来……”
他停了停。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