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熙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就看到张拂林正蹲在天井边上，手里端着一碗鱼食，正在喂着院子里新添置的一缸金鱼。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厨房锅里热着饭。”
张启熙应了一声，进屋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张拂林已经坐在正厅的八仙桌旁了。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几碟小菜，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他倒了一杯酒，放在自己面前，没有喝，就那么放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院门被人推开了。张麒麟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隆重的礼服，穿了一件寻常的灰布长衫，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正厅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和张拂林面前那杯没动的酒，然后跨过门槛，在桌边坐了下来。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中间是一盆鸡汤，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过的米酒。
张拂林把自己面前那杯酒推到张麒麟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说了一句：“长大了。”
然后一口干了。
张麒麟没有说话，也端起那杯酒，一口喝了。
张启熙给自己倒了半杯，陪着喝了一口，被辣得皱了一下鼻子，逗得张拂林难得地笑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没有谈论族务，没有讨论魔法，没有提白天那场仪式和那三个死在厉火中的人。
张拂林给张启熙夹了几次菜，张麒麟沉默地吃完了两大碗饭，张启熙把一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
饭后张拂林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张启熙和张麒麟坐在厅里，隔着一张桌子，各自端着一杯茶，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衬得夜色格外安静。
张启熙端着茶杯，看着对面低头喝茶的张麒麟，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没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没有需要防备的人，只有一盏灯，一杯茶，和沉默但可靠的家人。
这算是难得的安宁，张启熙格外喜欢这样的氛围。
只是日子还得过，事情还很多。
第二天一早，张麒麟去处理族务了。
新族长上任，积压的事务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天不亮就出了门。
张拂林也去了训练营，他主动揽下了协助张默言训练那批孩子的活儿，那群孩子得把魔法和张家的功夫结合好，，任务可不轻。
张启熙也跟上张拂林的脚步，去了训练营。
不过，她是去测魔法天赋的。
昨天她说了，训练营扩大招生，不论年纪，只看天赋。
今天就是兑现承诺的日子。
她到训练场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只来了一部分人，训练场可没有祠堂广场大，得分批来测试。
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张海客带着几个训练营的老人站在场地一侧，维持着秩序。
看到张启熙来了，他快步迎上来：“昭巫，今天的人差不多到齐了。”
张启熙点了点头，走到场地中央，掏出了那枚魔灵石。
她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宣布了测试规则。
一个一个来，握住这块石头，集中注意力，什么都不用想，魔灵石自然会给出答案。
测试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中间没有休息。
张启熙站在场地中央，一个一个地接待前来测试的人，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递出石头，等待，观察结果，记录，叫下一个。
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这一批张家人，三分之二都有魔法天赋。
虽然大多数人的天赋只是微弱或中等水平，但胜在基数大。
其中不乏天赋较高的苗子，测试时，魔灵石亮起了稳定的蓝色与微弱的金色光芒，引得周围一阵惊叹。
剩下的人测了三天，终于把这次回来的族人都测了一遍，结果也不错，稳定的在三分之二。
除了血脉浓度过低，基本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张家外门弟子，都有魔法天赋，只是高地不一。
测试结束后，张启熙把所有数据汇总。
按照天赋高低和年龄层次进行了分组。
天赋较高、年龄适中的编入了甲班，由她亲自编写教材，张海客协助指导。
天赋中等、基础较弱的编入乙班，先由张默言带着打基础，等达到一定水平后再升入甲班。
天赋微弱，但态度认真的编入丙班，主要学习基础理论，不强制要求掌握高阶施法。
年龄太小或者太大的，则根据个人意愿灵活安排。
她把藏书阁里那些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魔法书籍，按照分组重新分配了阅读权限。
甲班可以借阅高阶理论和高阶魔咒，乙班以基础理论和入门实践为主，丙班则主要阅读魔法史和基础理论。
张启熙看着这一批张家人在热火朝天的学习魔法，感觉还差点什么。
魔杖。
虽然她设定的张家魔法体系，主要是奔着无杖施法和融合施展去的。
但是，不可避免的一个问题，有天赋比较弱的，很难做到。
或者说是，花费时间太久。
而这些人又是血脉浓度低的，他们的寿命本就比不上血脉浓度高的人。
如果这批人强行学习无杖魔法，回报率太低。
所以魔杖还是得有。
不过张家人太多了，她也不是奥利凡德武器供应商，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搞一批魔杖回来。
张启熙把魔杖的事先放一边，打算先制定了一份简单的考核制度。
每月一小考，每季度一大考，连续三次考核不合格的，降级处理。
连续三次考核优秀的，可以申请跳级。
张默言被她任命为训练营的总负责人，
统筹管理所有班级的教学进度和资源调配。
张海客、张海杏、张念和张九日则担任各班的助教，负责日常指导和答疑。
几人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本身就痴迷于这些新知识，让几人当助教，意味着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反复研读那些高阶教材，比其他人进度更快，资源更好。
张念私下还和张九日感叹道：还好当时是他们几人和族长昭巫一起放野，机会这不就被他们抓住了。
要是和现在这批张家人一起学，可就没有这样好的条件了。
整个族地像是被拧紧了发条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训练场上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学习，藏书阁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张启熙白天在训练场指导，晚上在藏书阁整理教材，日子过得比在长沙时还要充实。
继任仪式之后，族里另一件大事也被提上了日程——麒麟卫的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