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斯内普如今就算是小孩,也能趋利避害。
所以,他躲在角落,吃了奇怪女人给的牛皮袋里的食物。
不是因为他不够警惕突然出现的人,而是因为他太饿了。
家里的钱被父亲拿走买酒了,母亲还在家哭泣,偶尔会忘记他还需要吃饭。
就算牛皮袋放在台阶上,隔着一小段距离,西弗勒斯·斯内普也能闻到隐隐冒出的香味。
今晚父亲早早回了家,肯定又没钱了,晚上家里肯定会爆发争吵,甚至父亲会打人。
现在吃了陌生人给的东西,和晚一点被父亲打死,好像都没区别。
甚至,吃了甜甜的曲奇和糖果,就算被毒死,也好像不错?
张启熙是不知道,才五岁的西弗勒斯,就已经能想到那么多。
苦难造就灵魂。
这让小小的西弗勒斯,早早的就明白一些道理。
夜晚来临,蜘蛛尾巷比其他地方黑的更早。
家里因为父亲的回归,早早亮起了灯。
西弗勒斯猜测,也许还能再吃上一点面包,晚饭后他们才会吵起来。
那自己今天吃的可不少。
他将手里最后一颗糖,小心的塞在怀里,转身回了家。
他父亲正躺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呼呼大睡。
母亲在厨房,好像在做晚饭。
厨房散发出微弱的光,似乎把此刻还算安静的家,衬得都有点温馨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走到厨房门口,小心的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女人。
他知道,如果自己要问什么,也许趁现在,父亲刚回来,她心情不错,问了才有答案。
“妈妈...”西弗勒斯小声的喊道。
艾琳·斯内普听到儿子的声音,转过了头。
“怎么啦?西弗?”她今晚心情不错。
丈夫早早就回家了,回来虽然倒头就睡,但是他没有再抢走家里的钱,也没有打砸家具发脾气。
“什么是巫师?”西弗勒斯小心的看着艾琳脸上的表情。
他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回答他,所以他只能通过观察,来猜测一点。
艾琳正在做饭的手顿住。
她脸色巨变,甚至说得上难看 “你从哪里听来的词?”
西弗勒斯看出了母亲脸上的惊惧,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不要说实情。
“我听到有小孩说,世界上有女巫,女巫会来救我们吗?”
艾琳难看的脸色稍缓,“世界上没有巫师,那都是骗人的。”
西弗勒斯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
母亲的表现可不是这样说的。
而且他感觉更小的时候,他们还不住在这里的时候,他好像记得妈妈会把东西飘起来,只是爸爸回来就会放下来。
难道妈妈是巫师?
还是自己记错了?
西弗勒斯不确定,不过他觉得今晚的询问只能到这了。
再多的话,可能会吵醒托比亚,那就会变得很糟糕。
晚饭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湿透的毛毯,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托比亚醒了,但是家里更没人说话了。
艾琳端上来的晚饭很简单,一锅土豆胡萝卜炖汤,配几片干硬的面包。
汤里没什么油水,蔬菜也炖得过于软烂,但在斯内普家的餐桌上,这已经算是一顿不错的晚饭了。
托比亚·斯内普坐在桌首,一言不发地吃着,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他喝了酒之后的脸色依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浑浊,但暂时还没有发酒疯的迹象。
西弗勒斯坐在桌子最末端的位置,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也不敢吃得太快。
吃得太快会引起注意,吃得太慢也会引起注意。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丛林动物,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家里寻找着自己的生存空间。
艾琳坐在托比亚对面,默默地吃着饭,目光偶尔飘向托比亚,又很快移开。
她的眼神中有一种疲惫的、麻木的神色,像是一盏燃油即将耗尽、却还在勉力支撑的灯。
今晚托比亚的出现,好像又给她的灯,续上了一点灯油。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了。
西弗勒斯主动收拾了碗筷,端到水槽边去洗。
他踩在一张小凳子上,才能够到水槽的边缘,细瘦的手臂费力地转动着洗碗布,将那些粗瓷碗一只一只地洗干净。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艾琳坐在餐桌旁,看着儿子踩在凳子上洗碗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痛,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托比亚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饱嗝,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吸了几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含混:“艾琳,家里还有钱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晚饭后短暂而脆弱的平静。
艾琳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托比亚,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西弗的鞋子也破了,需要买一双新的......”
“我问你家里还有没有钱。”
托比亚打断了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艾琳沉默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帘,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小额纸币,放在桌上。
那是她给人做缝补活攒下来的钱,本来打算周末去市场给西弗勒斯买一双合脚的旧鞋。
托比亚自从破产后,人就变了,格外暴躁易怒,搬来这里之后,他也只是找了一份薪水很低的工作。
如果他不喝酒,也许还够用。
可是托比亚爱上了喝酒,爱上了发泄情绪,他的工资都买酒了,甚至还不够。
艾琳想用魔法,可是又怕被托比亚发现。
现在的托比亚情绪太敏感,她不确定如果托比亚发现她是巫师,能不能接受。
所以她只能去接一些洗衣服,补衣服的工作,补贴家用。
托比亚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钱,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掐灭了烟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是给西弗买鞋的钱!”艾琳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和绝望。
托比亚的脚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