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打断了他，“小官，不是关于张家的，是关于你自己的。”
张麒麟愣了半晌，一时间脑子里闪过诸多的事，可都与张家有关，或者说，和家人有关。
好一会，张麒麟才难得有些丧气的开口，“没有。”
白玛的眼里闪过心疼，“张家人寿命都很长，族里还有那么多人，你不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也许你可以想想自己那么长的人生可以干些什么？”
张麒麟听着白玛的话，若有所思。
以前张麒麟这种情况，张拂林这个“张家控”，不会觉得有问题。
张启熙又在英国，没发现张麒麟的情况，还好白玛细心。
那天过后，张麒麟发呆的时间又变长了。
他在思考，他还能干什么。
有一天傍晚，张海客送来一份文件时，看到张麒麟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出神。
张海客放下文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族长，你要是觉得闷，不如出去走走？”
张麒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去哪里？”
“哪里都行。”
张海客说，“欧洲、美洲，反正现在族里的事有我们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你这些年一直在奔波，从来没停下来过。现在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了，与其天天待在屋里发呆，不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张麒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海面上倒映着城市的星光，一艘渡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远。
他看着那片灯火阑珊的海面，忽然想起张启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世界很大，不止有青铜门和汪家。”
他转过身，看着张海客，说了一句：“帮我办一下去德国的签证。”
张海客愣了一下：“德国？”
“嗯。”张麒麟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我想去学点东西。”
德国在学术上的严谨性，他也听说过，去那学东西，应该是最有收获的吧。
反正他能活很长时间，多学点东西，也许就能找到自己除了守护张家之外，能做的事了。
张海客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一个月后，张麒麟登上了飞往德国的航班。
他没有带太多行李，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德语词典。
对了，还有一个隐藏他身边的小精灵，阿禄。
本来张海客要安排护卫队一起去的。
张麒麟拒绝了，他感觉带着人，他总是放不下张家的事，难免操心。
还好有阿禄的存在，张海客勉强同意了张麒麟一个人出远门。
飞机降落在柏林泰格尔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张麒麟提着他那只不大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站在十一月的柏林街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和远处教堂的尖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空气里有柴油、面包和落叶的味道，和长白山的松针味完全不同，和香港的海风味也完全不同。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用磕磕绊绊的德语对司机说了一句：“去柏林工业大学。”
这是族里提前联系好的学校，张家很有钱，尤其到了香港后，资产更是翻了好几番。
给自己家族长出钱买个入学资格，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毕业就得靠他自己了，听说德国的学校，毕业要求可高了。
而张麒麟选择建筑系，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学点东西，先从自己有点熟悉的方面入手比较方便。
之前张家也有类似课程，不过是中国的建筑讲解。
国外的建筑，还没了解过，但是应该一通百通，可以试试。
顺便可以学习德语。
张麒麟在柏林工业大学附近买下了一间公寓，窗户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街角有一家面包店，每天早上会飘出新鲜烘烤的香气。
他每天按时去听课，做笔记，泡图书馆，偶尔和同学一起讨论作业。
他的德语进步得很快，三个月后已经能进行基本的日常对话了。
他的教授对这个沉默而勤奋的东方学生印象深刻，因为这个人学东西太快了，做事又很严谨，十分对他的胃口。
张麒麟依然不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是背负着重担的沉默，而是一种专注于眼前事物的、平静的沉默。
他开始享受一个人走在柏林街头的时光，享受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一整个下午的宁静，享受用铅笔在图纸上画出一条干净线条时的满足感。
而在英国的张启熙，也接到了族里的来信，告知她，张麒麟去了德国留学。
张启熙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因为德国离她更近了，她甚至可以有空就去德国，比回香港方便多了。
张启熙甚至都等不及张麒麟的回信，当天就从英国的国际交通司，去了德国。
张海客来信上可是写了，张麒麟现在在柏林工业大学。
张启熙直接就去了学校门口，打算等张麒麟下课。
还在上课的张麒麟也不知道，妹妹已经到校门口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张启熙格外显眼。
除了她不同于其他人的东方样貌，还有她那令人眼前一亮的美貌，和与学校最近比较出名的另一个东方留学生一样的气质。
张启熙倒是察觉到这些视线了，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除了一道格外灼热的视线。
张启熙微微皱眉，这道视线太过灼热，让她有点烦躁，早知道用幻身咒躲着点人了。
张启熙顺着视线看过去，却意外看见了一副黑色的墨镜。
张启熙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把目光也收了回来。
不过心里却很震惊。
这不是黑瞎子嘛，黑衣黑裤黑墨镜。
一身黑，还一米九的大个子，要不是张启熙穿上鞋子，也有一米八，还真是会被他的气势吓一跳。
不过黑瞎子居然现在还在德国留学，她还以为剧情被她改变了，小官和黑瞎子不一定会认识呢。
看来她小看主角之间的羁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