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唐兴宏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别骗我开心了！”唐兴宏不可置信道，“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没开玩笑。”赵默一字一顿，“我、知、道、谁、是、凶、手、了。”
“啊！？哈！？”唐兴宏张着嘴，像只刷呼呼的哈巴狗，一丝口水从嘴角淌下。
“恶心死了。”赵默身子后仰，一脸嫌弃。
唐兴宏用手背抹去嘴角口水，急不可耐：“到底怎么回事？”
赵默瞥了一眼他的手背和嘴角，脸上嫌弃之色更浓，但随即正色道：“我以前一直想不通，瓢泼大雨的夜晚，究竟是谁能把顾婉骗到小树林？”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顾婉为什么会轻易离开山路，只因为那个雨夜站在她对面的，不是飞燕家具公司的员工，而是她三周后就要结婚的未婚夫——陶伟。”
“陶伟——是凶手？”唐兴宏刚合上的嘴，又忙不迭张开：“你怎么确定的？”
赵默斜了他一眼，缓缓道：“刚才在陶伟家中，沙发椅上的相框你看见了吗？”
唐兴宏点点头道：“看到了，相框有什么问题？”
“不但相框有问题，放在里面的婚纱照也有问题。”赵默若有所思道，“婚纱照中顾婉笑得很牵强。”
唐兴宏想了想说：“顾婉情人雷旭不是说顾婉那阵子闹着要他离婚，看样子顾婉是不想和陶伟结婚，她笑得牵强很正常。”
“顾婉笑的牵强也许正常，但你没注意到——陶伟笑得也不正常？”赵默。
“你仔细看婚纱照中陶伟的那张笑脸，眼神空洞，嘴角往两边拉，而不往上提，脸颊紧绷，上下脸不协调，这是典型的假笑。一个即将迎娶心爱之人的男人，拍婚纱照会假笑吗？”
“光从笑脸就推断陶伟是凶手，这也太儿戏了吧？”唐兴宏脸上写满‘就这？’的表情。
赵默没有纠结陶伟的笑容，继续道：“沙发椅上方，放这张婚纱相片的相框也有问题。”
“我注意到这个相框略微有些歪，相框的防尘膜也没有撕干净。”
“如果陶伟真的在乎顾婉，这个相框他不会挂歪，防尘膜也一定会撕干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毛里毛糙撕了大半，又留下来一小半。”
唐兴宏面露犹疑，觉得赵默的话有道理，但又似乎有些勉强。
赵默冷笑道：“顾婉是8月25日遇害的，他们的婚礼原定9月10日举行，之间只有十六天时间。”
“茶几上放着两沓空白的请帖，一封没写。墙角放着未拆封的喜糖盒子和巧克力。”
“距离婚礼只有十六天，请帖不但没发，连写都没写。喜糖盒子和巧克力也没有拆封和分装，你觉得陶伟这是真心想结婚的样子吗？”
唐兴宏眉头紧皱，将信将疑。
“客厅茶几上有一本月历，陶伟把它当做记事本。我随手翻了一下，上面只记有零碎的生活琐事，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婚礼事项的提醒。”赵默冷冷道。
“从请帖到喜糖盒子到月历，种种迹象表明，陶伟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婚礼，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结这个婚？”
“因为——他就是凶手。他知道顾婉会死，这场婚礼根本不可能举行，所以他没必要白费力气去做婚礼的相关准备工作。”
唐兴宏面上的疑色渐渐退去，露出恍然之色。
“陶伟在和我们谈话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双手交叉抱胸，这是典型的防御性姿态，表示抗拒和防备。”赵默分析道。
“你注意到没，在谈到婚礼准备时，他的话特别多，喋喋不休说了近十分钟，似乎是在拼命向我们证明他有多么在意这场婚姻，但他的行为与言语，南辕北辙。”
“当我问起4.12系列案前两起案件案发当日，他在干什么时？”赵默笑了起来，笑声冰冷，“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在值班’。”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4月12日，第二起案件发生在5月18日，距今快五六个月了，他居然记得如此清楚，连一秒钟的回忆都不需要。你觉得这正常吗？”
“还有，顾婉遇害当晚，陶伟说他身体不舒服，发了两条微信就睡了。我记得和顾婉同一办公室的同事闫菲婷曾说过，以前每次顾婉月底加班，陶伟都会打电话给她。”赵默意味深长道，“为什么偏偏在案发当晚这一次，陶伟没有打电话，而是发微信呢？”
唐兴宏恍然大悟道：“如果陶伟是凶手，那这么多疑点就能解释得通了。”
“但我有一点想不明白，陶伟为什么要杀4.12系列案中另两名受害者覃秀英和邵叶丽呢？那两个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陶伟不缺钱，但是顾婉遇害后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和首饰都不翼而飞。”赵默沉吟片刻，“他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4.12系列案的三起案件并非同一人所为，前两起案件是一个凶手所为，目的是劫财。而第三起案件是陶伟所做，他取走顾婉身上的贵重物品，只是为了模仿前两起案件，让它们看上去像同一人所为。”
赵默扳着手指头道：“第二种，三起案件都是陶伟所做，我们只是还不知道他杀死覃秀英和邵叶丽的动机，也不知道他抢走三人贵重物品的原因。”
“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三起案件都是陶伟所做。”
唐兴宏听得一愣一愣，嘴中喃喃自语，仿佛做梦一般：“听你这么一顿分析，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赵默的分析有理有据，虽然推测多过证据，但唐兴宏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逻辑上……似乎没问题。”唐兴宏。
“那你觉得哪里不对？”赵默淡淡问。
“不，没有……就是，太对了，感觉……”唐兴宏犹豫片刻，“感觉……就这么简单吗？”
赵默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记得我们俩去新安派出所报到第一天。”唐兴宏用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赵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长宁小区独居老人药瓶被替换那个案子，是你看出来的。”
“八月份东方小区门口‘旺旺烧烤店’贩毒窝点也是你一眼看出问题的。”
“这次4.12案，你……你……就这么，这么和陶伟谈一次话，竟然……竟然就看出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