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结束了？
袁德厚没反应过来，看着霍得站起来的赵默。
曹天宜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伸出手握向赵默的右手。
不等他的右手完全伸过来，赵默便急不可待地主动向前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一股凉意顺着胳膊直冲赵默的脑袋。
【谈话结束了？】
【警方今天找我到底想问什么？】
赵默嘴角的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还装！
问什么？
当然是问你为什么要杀害董高云和田宛虹？
是怎么在红酒瓶中下毒的？
【宛虹的身体，不知恢复得怎么样了？】
赵默嘴角的笑容中，透出一丝嘲讽。
宛虹？叫得是挺亲昵的，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有手软呢！
【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到底谁下的毒？】
赵默嘴角压不住泛起阵阵冷笑。
谁下的毒？还不是——
咦！谁下的毒？
曹天宜心里在想——谁下的毒？？？
赵默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满脸惊疑。
他握着曹天宜的手不由紧了紧。
【到底是谁想要杀死董高云和田宛虹呢？】
【凶手是冲着田家去的？】
【案子快去过十多天了，警方怎么还没破案？】
【哎呀，这个警察在干什么，怎么老握着我的手不放。】
曹天宜狐疑地看向赵默。
赵默一言不发，只是瞪大眼珠子瞧着他。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曹天宜——不是凶手？
赵默右手紧紧抓着曹天宜，痴痴地盯着他。
呕……，身旁的唐兴宏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用肘狠狠推了一下赵默。
赵默这才触电般松开手，机械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唐兴宏，一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袁德厚见多了各种场面，比这更尴尬的都经历过，他这满头白发可不是染上去的。
他神情严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推开椅子站起身，语气如常地对着曹天宜道：“曹先生，有什么情况我们还会来找你的，近期请不要离开滨海市。”
曹天宜左手揉着被赵默握疼的右手，满脸茫然地看向袁德厚，稀里糊涂地点点头。
趁曹天宜还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袁德厚推着唐兴宏和赵默，像赶鸭子似的把他们两人推出了会客室。
三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停车场。
刚钻进车，关上车门，唐兴宏就炸了：“赵默，你干什么呢？握着人家大男人的手不放，你变态啊你！？”
赵默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发现曹天宜不是凶手后，有些失态了。”
“什么！”唐兴宏愣了一秒，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道：“曹天宜，不是凶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一直对赵默的判断很有信心。
几个小时前，赵默刚在会上说怀疑曹天宜是凶手，可现在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曹天宜没有下毒的时间。”赵默垂着头，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沮丧。
“从他抵达别墅到红酒瓶被拿到客厅来之前，他只有两次机会往红酒瓶里下毒。”赵默向唐兴宏解释道：
“第一次是他把带过来的蛋糕放进厨房冰箱时。但是当时，侯家姐妹中的姐姐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厨房，他没有独处下毒的时间。”
“第二次，是去洗手间。但是他偏偏遇到了文正律所的合伙人，同样有了人证，可以证明他当时的确去了洗手间，而没有去厨房。”
赵默说完，停顿片刻，看向老袁：“两次机会，两次都有人证，所以……曹天宜不是凶手。”
袁德厚侧转身体，听着赵默的分析。
当他看到赵默目光投过来时，点了点头，接口道：“曹天宜只有这两次下毒的机会，除此之外，他没去过厨房。”
“这事可以找文正律所的合伙人和侯家姐妹核实。”袁德厚叹了口气说，“曹天宜在这上面说谎的可能性不大。”
“啊……！？”唐兴宏也像泄了气的皮球。
没找到投毒案的凶手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有可能会被尹俊嘲讽，一想到这，他就浑身不舒坦。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工业园区。
车中三人都没有说话，赵默看着车窗外向后飞掠的街景，心中纳闷，曹天宜竟然也不是凶手。
彭明杰、肖若琳、曾绍刚、曹天宜，已经前前后后排除四名嫌疑对象了，这个案子太古怪了。
明明是一起简单的投毒杀人案，为什么迟迟发现不了凶手。
这个凶手真够狡猾，隐藏得如此之深。
是众多宾客中，一个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引起专案组注意的人！
这个案子，真是太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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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
赵默刚下班，天地便已陷入一片浓稠的墨色中。
万家灯火在寒夜中，逐次亮起，像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他在外吃过晚饭，穿街过巷，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有着几处转角，四通八达的窄巷。
在暗中蹲伏许久，赵默反复确认无人尾随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深沉的夜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遮掩了星光。
他拼命稳住心神，驱散开那萦绕在耳边的幻听，不让那个男人唱着《小星星》的声音，再次钻入脑中。
赵默贴着墙沿，快速拐入一个小区。
他走进小楼，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台阶走上五楼。
在推开楼梯间的木门之前，他屏息倾听了片刻，断定门外无人，才轻轻推开一条缝，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这是两梯五户的房子，他家那户在最西侧。
赵默之所以租借这套房子，就是看中了这里邻居多，人员杂，进进出出的人流是最好的掩护，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而且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只要大声呼喊，左右上下十几户人家都能听见。
而且房子在五楼，真要跳下去，下面有底楼商铺的遮雨棚，不会死！
赵默沿着走廊走到租屋前，用钥匙打开门锁，侧身闪入，顺手轻轻关上。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立刻往屋里走，而是蹲下身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白色亮光一点点移动，扫过玄关处灰色的地砖，找到早上出门前摆放在特定位置上的三根铅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