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保安手持盾牌、钢叉等防爆器械，围在东侧安全通道门前，个个神情严肃。
赵默回头看了唐兴宏一眼，没说话。
唐兴宏微微点点头，心领神会。
赵默拉开西侧安全通道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堂，步伐自然，气定神闲。
大堂中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赵默从那几名保安身侧走过时，一个看上去像保安队长的人，正拿着对讲机贴在嘴边，低声道：“知道了，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赵默装作好奇地朝大堂东侧的安全通道门瞥了一眼，摇摇头，推开住院部大门，悄然离去。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低垂，空中乌云密布，没有一点星光。
刚才神经紧绷，身上的汗水还没干透，寒风一吹，赵默浑身一个冷战。
“赵默，你说这事……会不会闹得太大了？”唐兴宏面露担忧道，“要是真被查出来……现在外面工作可不好找啊！”
赵默没有嘲笑他，今晚唐兴宏本可以不来的，却还是硬着头皮跟过来。
就冲这份情谊，赵默也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事情办完，这人又老样子，开始怂了。
但怂归怂，可不管是怼徐建国、常全友，还是跟尹俊正面刚，只要事关赵默，唐兴宏从不缩在后面。
“墨子，你说你要见田宛虹确定一件事。”唐兴宏凑到他身边，心有余悸道：
“现在你确定了吗？”
赵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确定了！”
夜色中，唐兴宏瞪着赵默，眼神中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男人之间那种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他相信赵默，他相信赵默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不会只是去做一件哗众取宠，毫无意义的事。
虽然赵默这个人，性子有点冷漠。
虽然赵默这个人，脾气有点莽，有点胆大妄为。
虽然赵默这个人，行事风格，嗯，放在正常人标准里，多少有点……变态。
不，不是有点，应该是相当变态。
但是，唐兴宏比谁都清楚，赵默在破案这件事上，有着一种超乎常人的能力。
他不讲逻辑的直觉，他不合规矩地行事，总能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硬生生撕开一个突破口。
“你去确定什么？”唐兴宏终于问出了他憋了一路的问题。
出发前，他问过几次，赵默一直不肯说。
现在，两人离开了医院外，唐兴宏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赵默低头沉默了片刻，抬头道：“我去确定田宛虹的身体状况。”
“啊？”唐兴宏懵逼了。
“案发当日，董高云和田宛虹喝交杯酒用的杯子大小一样，他们喝下的毒酒量应该差不多。”赵默缩了缩脖子，向地铁站走去，边走边说：
“董高云作为一个男人，而且正当壮年，身体素质明显好于常年做家庭主妇的田宛虹。”他顿了一下，看向唐兴宏：
“但为什么，被毒死的人却是董高云，而田宛虹活了下来。这说不通。”
“也……也许……田宛虹运气好呢？”唐兴宏说得结结巴巴，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有可能，那这个运气又是从哪来的呢？”赵默盯着唐兴宏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运气’也许不是老天给的，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唐兴宏茫然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完全听不明白赵默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赵默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两人在十字路口分手。
唐兴宏不坐地铁，沿着街自顾自地往前走。
赵默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大声叫道：“唐兴宏！”
唐兴宏转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望过来。
“谢谢！”赵默没头没脑冲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寒风中若隐若现。
唐兴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说话。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仿佛在说：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直到拐过街角，身影完全消失在赵默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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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众人围坐在会议室中，愁眉不展。
‘四季别墅投毒案’的侦破工作走进了死胡同。
好不容易等到田宛虹从ICU出来，可谈话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专案组筛选出来的三名嫌疑对象动机充分，却迟迟找不到做案的证据。
这个案子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冒出一个相同的观点，恐怕要重新梳理和排查一遍案发当日的宾客名单了。
赵默有些反常，整个晨会上，他始终一言不发，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头想着什么。
昨日，他从田宛虹身上‘听’到了太多的信息，像一团乱麻。
他一夜都没睡好，直到此刻，仍在反复咀嚼、分析。
“赵默！”
“赵默！”
“赵默！”
蔡震接连着第三次叫他名字时，赵默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抬头对上蔡震的目光。
蔡震倒没有责怪的意思，语气平淡道：“我们决定对案发当日的宾客，重新进行一次全面排查。”
“潘森浩和尹俊一组，袁德厚和唐兴宏一组，我和你一组，我们分成三组对案发那日到场的宾客再进行一次谈话。”
蔡震看着赵默，等着他的回应。
赵默愣了一下，忽然开口：“蔡队，我……能不能单独行动？”
“……”蔡震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袁德厚和潘森浩下意识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赵默。
“蔡队，这个案子我有一些发现，但还不能完全确定。”赵默说得很慢，斟字酌句道：
“为了不影响专案组的排查工作，我想单独一个人调查。”
会议室中一片安静，众人对赵默的提议猝不及防，都愣住了。
“单独行动？”尹俊见其他人都不吭声，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第一个开口，冷笑道，“赵默，你以为你是谁？”
警校两年的培训，给一向优等生自居的尹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每回见到赵默，总是压不住内心那股无名邪火，总想跳出来跟他斗一斗。
“你来专案组才三天，一会说大家辛辛苦苦筛选出来的三名嫌疑对象，都不是真凶。一会又说曹天宜是凶手，结果白跑一趟去谈话，回来改口说他不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