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长江路，唐兴宏在路边停下车。
三人下车。
潘森浩回头看了一眼头上缠着绑带的赵默：
“赵默，你身体吃得消吗？”
赵默摇摇头：“没事。”
潘森浩没再说什么，转头领着两人向店铺走去。
占川酒水批发店门面不小，由两间铺子打通，正面是宽大的玻璃门，上面贴着‘批发零售，送货上门’、‘杜绝假酒，诚信为本’等宣传语。
推门进去，浓烈的酒味迎面扑来。
潘森浩顿时张大鼻孔，深吸一口气，眼睛微眯，四下张望，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店铺分为前后两间，前一间沿墙全是成排玻璃展示柜，从地板到天花板，层层叠叠摆着各种酒瓶，从几十元的低端酒到上千元的高端酒，从国内到国外。
房间正中有一张木制销售柜台，台面上摊着计算器、价格列表和各种收据清单。
店里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朝南的墙上有一扇小铁门，虚掩着。
潘森浩推开铁门，后一间是仓库兼办公室。
里面光线暗了很多，密密麻麻全是货架，上面摆着各种纸箱。中间只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供人通行。
沿着过道走到最里，隔出一个小间。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
办公桌上搁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堆了不少烟蒂，旁边放着计算器和几摞账本、收据。
小间旁有一扇后门。
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车身上印着‘白马快递’，一名年轻小工正从车上往下搬纸箱。
看见三个陌生人从店里走进来，他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赵默额头那圈白色的绑带上。
“买酒吗？”小工问：
“买酒在前面，这里是仓库。”
潘森浩走上前：“王占川在吗？”
小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咕哝了一句：“你们找王老板啊！”
他放下手中的箱子，探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王老板，王老板，有人找！”
“来了，来了。”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随着声音，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从后门外，走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看了一眼三人：
“三位来买酒？前面没人吗？何水利那臭小子，又不知有跑哪去抽烟了！”
潘森浩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我们是公安局的，有些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
“公安局？”王占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即又堆起笑：
“好好好，里面请，里面请。”
他一边把三人往小办公室里引，一边回头对小工吩咐：
“收货单在我这，你接着搬，把酒先堆在门口。我回头来点。”
小工点点头：
“好的，王老板，您放心。”
四人进了小办公室。
三人坐到沙发上，王占川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挪到茶几上，自己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三位警官，有何贵干？”他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小老板惯有的殷勤笑容。
潘森浩也不废话，单刀直入:
“你认识姜杉宏吗？”
王占川疑惑地点点头：
“认识啊，他怎么了？”
潘森浩盯着王占川的脸，看不出异样，缓缓道：
“他昨晚掉进下塘村旁的水塘淹死了。”
王占川脸上表情一僵，眼睛瞪圆：
“淹……淹死了？”
“听说昨晚你和他在一起？”潘森浩眯眼瞧着他。
王占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火，吸了一口才道：
“昨晚我定了‘王牌KTV’的六号包厢，请姜杉宏喝酒唱歌，大概十点半左右，他走的。”
“他喝了多少酒？醉得厉害吗？”潘森浩问。
王占川右手夹着烟，抬头想了想：
“喝了多少酒，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是有点上头，说话舌头都大了，我看他那样，就让他早点回去歇了。”
“他一个人走的？”潘森浩。
“我送他到KTV门口。”王占川向前俯身，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中弹了弹烟灰：
“他身上没几个钱，我帮他叫了辆网约车。出门送他到门口时，我手机落包厢里了，我就回去拿手机才叫的车，把订单信息截图发他微信上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到潘森浩面前。
潘森浩接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昨晚王占川和姜杉宏的聊天对话框，里面有一张截图。
他伸手点开截图，的确是一张网约车订单信息截图，微信显示发送时间是在昨晚十点四十五分。
截图中显示了昨晚叫车的上车地，目的地及订单时间。
王占川没有说谎。
潘森浩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截图拍了一张照，然后把王占川的手机递还回去。
“他走了之后，你在干什么？”
王占川接过手机，揣进口袋：
“他回去后，我有点困了，就在包厢里咪了一会儿。醒来后，叫了几个陪唱的，一直唱到凌晨两点多，然后打车回去了。”
“你几点叫得陪唱？”
王占川低头想了一会儿：
“大概在凌晨十二点左右吧，具体我记不清了，在我睡醒以后。”
“中途离开过KTV吗？”
王占川摇摇头：“没有。”
“你是怎么认识姜杉宏的？”
王占川叹了口气：
“我跟他家住在同一个小区，看着他从小长大。”
“他初中毕业后嫌他妈烦，就一个人搬出去租房住。我在外面做点小生意。有一次他到我店里来买酒，我认出了他。后来也没怎么联系。”
他顿了一下，吸了一口烟：“这个月，我店里有个小工辞职了，前几天他知道后，主动来找我，说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想在我这混口饭吃。我想着都是老邻居，看他可怜，就让他下个月来店里上班。”
“你们昨天怎么会一起去唱歌的？”
王占川吐了一口烟：
“这不，下个月马上要到了嘛。我约他出来唱歌，一是讲讲店里的规矩。二来嘛，拉拉感情，让他好好做人，别给我惹麻烦。”
他苦笑了下：“我和他年龄差了十几岁，除了唱歌喝酒，我也想不出有啥共同语言了。”
“昨晚你们分手后，你有跟他有联系吗？”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王占川道：
“他也没回，我估摸着可能睡着了，也就没在意。”
潘森浩看了身旁的赵默一眼。
赵默明白，他在用眼神在问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要问。
目前来看，潘森浩没看出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赵默盯着王占川，有一件事一直在他脑中盘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