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静可闻针。
“况且,他平时上下班都是坐公交,那这辆车买来是干什么用的?”赵默抬手摸了摸左臂上那道被周永祥划破的伤口处,沉声道:
“周永祥今年五十三了。我跟他一对一交手,他的力量和速度,完全和他的年龄不相符。”
赵默冷哼一声:
“他做保安?我看做保镖还差不多。一个保安,为什么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今天早上,他动手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动手之后刀刀奔着要害,每一刀都不留余地,这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得到的吗?”赵默眼睛微微眯起,双拳攥紧又松开:
“他布置爆炸机关的手法老练隐蔽,他真的是保安吗?我看他倒更像是一名职业杀手。”
这话一出口,潘森浩和袁德厚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两人没吭声,但心中都冒出一个相同的想法,赵默这小子,今天早上居然撂倒了一个职业杀手?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惊喜?
“我的看法和潘哥一样。”赵默歪了歪头,抿紧嘴唇:
“这个周永祥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利辛小区平面图,铺在面前,边看边道:
“我甚至怀疑,王占川虽然认识周永祥,但他根本不知道周永祥就住在附近,更不知道对方一直在暗中监视他。”
潘森浩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眼睛一亮,赵默这个推断,不是没有可能。
刑警毕竟不是神,案子的细节他们不可能完全掌握。
很多时候,破案靠的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赵默的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赵默刚说完,眉头紧跟着皱了一下,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他抬眼扫了一圈众人,没有新警的拘谨,开口就问,仿佛他就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
“王占川和周永祥,有没有绰号?平时有人用绰号叫过他们吗?”
几名负责走访的民警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潘森浩和袁德厚同时朝赵默看过来,眼神中都带着明显的疑惑。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这家伙思维,怎么又开始不着边际地跳跃了?
他是不是从那些不着边际的角落里,看出什么了?
赵默一手托着下巴,再次陷入沉思。
他记得很清楚,在帮陆玉珍找狗时,他从姜杉宏续心声中‘听’到,他称呼王占川为‘王二麻子’。
那个称呼不像是随便叫的,更像是某个圈子里约定俗成的诨号。
后来,他在酒水批发店仓库办公室中,与王占川握手时,通过触摸‘听’到他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祥叔说的一点没错,姜杉宏就是一条贱狗。】。
那个‘祥叔’,指的不可能是别人,应该就是五十三岁的周永祥。
可问题来了,王占川绰号‘王二麻子’,周永祥绰号‘祥叔’。
这些称号,他们身边的邻居、同事、房东,全都不知道。
这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只是熟人私下这么称呼,不至于没有一个人知道。
可到目前为止,被走访过的人,没有一个提起过这两个称呼。
赵默越想越奇怪,越想越的不对劲。
到底是哪些人在用这些绰号称呼他们?
姜杉宏又是从谁那里,知道王占川这个‘王二麻子’的称号的?
现在姜杉宏死了。
王占川死了。
整起案件唯一的嫌疑对象就剩下周永祥了。
我倒要‘听听’周永祥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赵默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松开,又缓缓攥紧。
他忽然推开椅子,站起身,看向潘森浩:
“潘哥,我想跟周永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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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默和袁德厚并肩坐在审讯桌后,目光投向对面坐在审讯椅上的周永祥。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牢牢扣在椅子的铁环中,安静地坐在那儿,头微微低着,看不清神情。
这是赵默今天第一次正儿八经,好好打量这个曾经要置他于死地的中年男人。
周永祥一头半黑半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满脸皱纹,皮肤发黑粗糙,一看就是长年户外站岗被太阳晒出来的。
他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面颊泛着大片淤青,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伤痕。
看来,今早赵默最后那几下直拳,揍得他不轻。
赵默目光在那几处伤上停了一下,一想到唐兴宏现在还在手术室中,他放在膝上的双拳就不由自主地暗暗攥紧,后悔当时没有下手再重一些。
今天要不是唐兴宏冲在前面,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人,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安安静静坐在椅子里,看上去甚至有些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是个冷血残忍的恶徒。
赵默拥有读心能力,他见过太过表里不一的人。
年前这个中年男人不过是又一条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周永祥,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吗?”赵默控制住情绪,语气平静。
周永祥微微抬起头,用那只还能开的左眼,缓缓扫过赵默头上的绑带,又移动视线,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他显然是认出面前这个坐在审讯桌后的年轻警察,就是早上把自己撂倒在地的那个人。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阴冷下来,如蛇般死死盯着赵默,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凶戾,似要把他的样子记进心里,等着有朝一日再伺机报复。
然后他低下头,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听见赵默的问话。
赵默倒也没指望周永祥会开口。
毕竟连老同志都没能撬开他的嘴,自己一个还没转正的新警,手上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足以拿捏对方的把柄,同样也没办法让他张嘴。
“你是怎么认识王占川的?”赵默不紧不慢地问道。
周永祥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们和姜杉宏有什么矛盾吗?”
“姜杉宏被害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开车等在‘王牌KTV’对面的停车场中?”
“王占川的死,是不是你故意布置的?门后的爆炸机关,也是你设置的吧?”
……
面对赵默一连串的问题,周永祥面无表情地坐着,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