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迟注视着她,这个角度,需要他半仰着头。
白雾缭绕之间,山恋叠嶂被衬得更加脸面,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复苏,然后沸腾。
贺淮迟抬起手指,勾住林听禾的衣领。
一寸寸地带下来,露出圆白如玉藕的肩头,看着就诱人。
被水花浸\\湿的浴袍滑落下去,堆在林听禾的身侧,她指尖轻巧地落在那上面,随着身体的变化,蜷了起来,把平整的浴袍攥出了褶。
贺淮迟很劣坏地把她拽进温泉里。
滚烫的水瞬间没到林听禾的锁骨,巨大的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本能反应地攀住贺淮迟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看上去更像投怀送抱。
贺淮迟被讨好到,一挑眉,轻笑道:“禾禾,今天这么主动啊。”
“我不是……”
“那是什么?”贺淮迟没给她躲开的机会,追问着。
手上也顺势将她揽得更紧,他低头,轻咬上林听禾的耳垂,哄着她做点什么。
磨合了这么几次,贺淮迟早都看出来了,关于这件事,可不止他一个人热衷。
“想要,就过来亲我。”
贺淮迟命令她道。
他一步步往后退,修直的长腿搅起水波,氤氲而起的水汽紧紧地缠在两人之间。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升高。
林听禾眼睛看不见,可她知道在自己面前等着的是一头饥饿的豺狼。
或许正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她,等她自己把自己送上门,供他拆食。
她朝他走过去,滚烫的水温灼着她的皮肤。
男人的吻落下来时,林听禾却无端地想起了今早在餐桌边的对话。
他那样明确地拒绝,要和她划清界限,远远把她推出亲密关系的范畴,和他们现在这样难舍难分地亲吻,太过割裂。
林听禾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他的真实面孔。
她不想再这样逆来顺受地受着‘贺景则’给她的所有,吻到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林听禾猛地使劲,咬了下男人的下唇瓣。
直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才肯罢休。
贺淮迟一把推开她,抬手,拿指腹去揩唇角的那点血。
他眸色变得晦暗,整个脸都冷了下来,“林听禾,敢咬我,你是不是找死?”
林听禾浸在水下的身子都在细细地打着颤。
但是她依旧昂着头,脖颈连着肩的线条绷得很直,像只孤傲的天鹅。
“贺先生,您为什么亲我?”林听禾问他。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整颗心脏都紧张了起来,提到嗓子眼。
“是因为……喜欢我吗?”
贺淮迟一怔,压根没想到小姑娘会这样问。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在贺氏集团、他先贺景则一步联系到她,然后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还有在民政局门口,小姑娘懵懂又胆怯,可按手印时的动作和神情又都那么坚决。
她很感激他,感激他为她的外婆出了医药费。
之后她搬进云花馆,贺淮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生理冲动,他道现在还能记得那朵水莲绽放在他的指尖、舌尖的感觉。
无与伦比。
再之后,是绘陶杯那日的现场,他第一次见林听禾拿画笔,在众人的异议和质疑下,仍然能顶住压力,每一笔都落得斩钉截铁。
贺淮迟永远会记得她在领奖台上熠熠闪耀的样子。
饶是这样,他依旧能在众多喷涌而至的回忆旋涡里,保持冷静和克制。
他的手掌握在她的腰后,是一种完全将她归于自己的领地中的姿态。
“不是。”
贺淮迟浑坏的嗓音响起,融在温泉袅袅的水声中更显得冷漠。
“我只是——”他的吻又覆了下来,“想睡你。”
……
两人在厢房又住了一晚后,贺淮迟将林听禾顺路送回学校。
车子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停在两条街之外的路口。
林听禾下车,走了两步后又折回来,敲了敲他的车窗,“贺先生……”
贺淮迟降下车窗,不着情绪的视线蔓过去。
“有事就说。”
温泉的对话之后,他们之间明显多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林听禾又缩回到原本的壳子里,着一夜一天过得都畏手畏脚的,话不说两句,疏离又客套。
但他低头去亲她的时候,她都很配合。
会乖乖地张开嘴,然后发出写些他加倍愉悦的声音。
像是设置好然后刻进骨子里的程序。
“学校马上期中考试周了,最近课多,要交的画也多,最近的周末……”
“不想回云花馆。”贺淮迟说得云淡风轻,“可以不回。”
“随你。”
林听禾点点头,冲他露出了从昨天到现在的第一抹笑,“谢谢贺先生理解。”
车窗升起,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张祯叹了一口气,还是多了句嘴,“贺总,林小姐看着心情不太好。”
“您是不是在人家面前说错话了?”
“要我说这女孩儿啊,平时就得顺着人家的意思来,不然这惹生气了,再想哄好可费老鼻子劲了。”
“…”
他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吵得他脑仁疼,贺淮迟有些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心里都开始盘算要怎么扣张祯的年终奖。
“张祯。”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你看我心情好吗?”
张祯:“啊?”
“闭嘴,开车。”
贺淮迟一只手将领带扯松,一把拽下来,扔到旁边。
“回Venus,我倒要会会这个Eric,看他来势汹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收到。”
张祯边开车,边和贺淮迟汇报这两天的工作细则,“大少爷那边我跟过了,他没再和林小姐有什么联络了。”
“嗯,盯紧点,樊玉枝那边也是,一定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她在陆家医院。”
“对了,我在Eric总那边说您这两天在忙公务,您别说漏了。”
“呵。”贺淮迟不屑地勾了下唇,“我进Venus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混呢。”
“现在轮到他来挑我的刺?真是笑话。”
总部的意思明明是Eric任副职,做他的二把手。
“贺总,您还是小心为妙。”张祯回想着昨天和Eric打交道的场景,直打冷颤,“那人感觉阴森森的,不像善茬。”
“而且——”
他看了眼后视镜,小心翼翼说:“他还提到了林小姐,怕不是要用林小姐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