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徐云和苏清妍几乎每天碰面。
有时候在苏清妍的办公室，有时候在徐云的别墅，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过。
徐云虽然有些税后不操心，但是，这不代表徐云完全不管事儿。
苏清妍把候选人名单列了满满三页纸，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年龄、履历、现任职务、优缺点。徐云看了一遍，把三页纸折起来揣进口袋，说“边走边聊”。
第一天过的是资本板块的人。
陆沉是徐云自己定的，不用讨论。
苏清妍要定的是陆沉下面几个部门负责人——期货交易部、证券投资部、风控合规部、研究部。她列了七个人，徐云划掉了两个。
“这个，期货交易部的老周，跟了陆沉三年多，大豆战争的时候做空仓位就是他执行的，业务上没问题。”苏清妍指着名单上第一个名字。
徐云看了一眼：“业务没问题，人品呢？”
苏清妍顿了一下：“有一点。他手底下的人说他有时候报喜不报忧，亏了钱喜欢拖一拖再报。”
“换掉。”徐云把名字划了，“风控部门不能留这种人。赚了钱他报得快，亏了钱他拖一拖，拖到最后爆仓了再报，陆沉那边就来不及处理。你让陆沉重新提人。”
苏清妍没争，把名字划了，往下看。
第二天过的是科技板块。
苍穹科技那边的人徐云基本都熟——芯片子公司方远、操作系统实验室的负责人、3G专利团队的带头人。苏清妍把几个人的名字列出来，徐云一个个看过去，基本都点了头。只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这个，通信标准研究院的副院长，李卫东。他要提正？”
“研究院院长一直空着，我兼着。但集团成立之后我身上的事太多，研究院这边得有人日常盯着。李卫东业务上是把好手，WAPI标准落地的时候他出了不少力。但他有个问题，不太会带团队，手底下的人不太服他。”
徐云想了想：“不太会带团队，就让他先干着副的，院长你继续兼着。等有合适的人再说。”
苏清妍点头记下。
第三天过的是盾构机子公司。
苏清妍考察了几天，提了一个人选——盾构机团队原来的技术负责人，叫孟广海，四十出头，从德国海瑞克挖回来的。海瑞克被徐云用刷机盾构机打趴下之后，孟广海带着整个技术团队跳到了徐云这边，刷机方案的几个核心改进都是他牵头做的。
“这个人技术上是真的硬。德方那边原来总工级别的，刷机之后性能反超新机，迭代优化的方案就是他主导的。”苏清妍把履历推到徐云面前，“但他有个毛病，脾气臭。跟客户开会的时候拍过桌子，跟供应商谈合同也拍过，连方远都跟他吵过两回。”
徐云翻着履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的判断是，技术过硬，脾气臭，可以让他当子公司总经理，但得给他配一个会来事的副总，专门管客户关系和供应商谈判。他自己只管内。”苏清妍看着徐云，“您觉得呢？”
徐云把履历合上，想了几秒。
“技术硬是第一条。脾气臭没关系，只要他把事干成了，脾气臭我忍。但你说的对，得给他配个副手，别让他直接跟客户拍桌子。副总的人选你有没有？”
“有。原来苍穹科技市场部的一个老人，姓孙，叫孙兆明。跟客户打交道很有经验，脾气好，能圆场。把他调过去当副总，跟孟广海搭班子。”
“行。这两个人搭班子，你盯着磨合。磨合好了报给我，磨合不好也报给我。”
苏清妍记下。
第四天过的是海外板块。
陆沉先兼着，这个不用讨论。但徐云让苏清妍把离岸账户的开户行和资产配置比例再确认一遍——黄金配多少、美元资产配多少、对冲比例怎么设。苏清妍把方案拿过来，徐云看了几页，在几个数字上改了改，让苏清妍回去跟陆沉重新算。
第五天过的是集团办公室、财务口、法务口。
赵小桐是苏清妍自己定的，徐云没意见。
财务口周敏行，徐云让苏清妍把周敏行在瀚宸资本风控期间经手过的项目清单拉出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的纰漏，点了头。
法务口沈正明，苏清妍接触了一下，对方没有立刻答应，说要考虑考虑。徐云说“不急，等他想清楚”。
第六天，苏清妍把整理好的最终名单拿过来，徐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签了字。
“就这个名单。下周开会宣布。”
第七天……
---
集团会议定在周一上午。
江州高新区写字楼顶层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二十来号人。
苏清妍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组织架构图和人事名单。陆沉坐在她右手边，方远、孟广海、孙兆明、周敏行这些人依次排开，有的徐云熟，有的只见过一两面。
徐云坐在长桌另一端。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也不怎么起眼，但会议室里没人敢小看他。
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云鼎控股，徐云是董事长。名字排在苏清妍前面，在股权结构图上画在最顶上。
苏清妍站起来，开始念名单。
“云鼎控股集团，董事长徐云，总裁苏清妍。集团下设资本板块、科技板块、盾构机子公司、海外资产板块四个业务单元。资本板块负责人陆沉，科技板块负责人苏清妍暂兼，盾构机子公司总经理孟广海、副总经理孙兆明，海外资产板块负责人陆沉暂兼。集团财务总监周敏行，集团办公室主任赵小桐，法务总监沈正明待定。”
她念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孟广海旁边的孙兆明微微侧了侧头，看了孟广海一眼。
孟广海面无表情，盯着桌上的架构图，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
徐云开口了。
“架构搭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干活。我只有一句话——各管各的一摊，出了成绩算你们的，出了纰漏也找你们。苏总统一协调，有拿不准的找她。她拿不准的，找我。”
苏清妍在旁边接了一句：“集团成立的新闻发布会定在下个月。在那之前，各板块把内部管理流程理顺，财务口把集团统一的资金池搭起来。散会。”
人陆续散了。
徐云坐在长桌一端没动，看着孟广海和孙兆明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两个人走路的间距比一般人宽，中间隔着至少半米。
苏清妍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刚搭班子，磨合期，正常。”
徐云收回目光，站起来。
“磨合期可以，别磨太久。”
苏清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