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前厅灵堂。
赵天浩的尸体停在堂中,白布遮着。
赵霸天站在灵前,没说一句话。
堂下跪了七八个家丁仆从,个个披麻戴孝。
大气不敢出。
管家硬着头皮说了事情经过。
少爷在护龙山庄考核中离奇失踪。
搜寻三日后,找到了少爷的尸身。
“凶手……凶手是谁?”
赵霸天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实力,再者说,他还给儿子花重金找了几个保镖。
不可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管家连忙说。
“属下查过,考核之前,少爷与知远县捕快林凡发生过冲突。”
“林凡曾出手打伤少爷。”
“少爷的死,十有八九与他脱不了干系。”
“林凡?”
赵霸天双眼充血,目眦欲裂。
“敢杀我儿!你必死!”
突然,赵霸天想到了什么。
他开始在赵天昊的腰间搜寻着什么。
下人不知道自家老爷的目的,一个个缩在那里,不敢动弹。
找了半天,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赵霸天明显有些着急。
他转过头来,腥红的双眼盯着家丁。
“你们,抬少爷回来之时,有没有看到他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家丁们一个个茫然摇头。
赵霸天释放出武者气势,压得这帮普通人的家丁跟小鸡仔一样瑟瑟发抖。
良久,他收回气势。
“没有最好,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赵霸天出言提醒。
“行了,你们先退下!”
遣散家丁后,赵霸天急得在灵堂来回踱步。
“玉佩呢?”
“千万不能让护龙山庄的人发现。”
“难不成……被那个林凡捡到了?”
想到这里,赵霸天停下脚步。
表情越来越阴狠。
“林凡,你最好给我老实些……”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林凡与包达庭两人骑马并行。
出了江城地界,官道两侧的树荫渐渐浓密起来。
“林哥,喝水。”
包达庭递过一个装满水的驴皮水袋。
林凡接过,咕咚喝了两口。
拿回水袋后,包达庭直接说道。
“林哥,昨天回去之后,我仔细看了一下卷宗。”
“有几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包达庭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林哥,这桩案子报的是野兽袭人。”
“但我觉得,这野兽,怕是长着人样。“
林凡没接话,但马速放慢了一线。
包达庭见状,胆子更壮了,掰着手指头开始捋。
“咱们先说卷宗上的时间。”
“案发是三月初九夜里,报官是三月初十清晨,快吧?快得不正常。”
“要知道死了人,尤其是死成那样,光是全村恐慌、找里正、连夜商量怎么报官,就得折腾两三天。”
“可清河县倒好,当天报官,当天立案,当天就封了山。”
“林哥您品品,这像是发现了死人的反应吗?”
“像是早就知道会死人,等着收尸。“
林凡淡淡道。
包达庭一拍大腿。
“对啊!就是这个话!“
“还有第二处,卷宗上写着尸身有兽爪撕裂伤,疑为野狼所为。”
“小的虽然不懂验尸,可在分庄案牍库里泡了这么多年,正经的野兽伤人记录见过不知多少。”
“真是野狼咬死的,仵作记录都写得斩钉截铁,齿距几何、爪痕几指,明明白白。”
“哪像这份,通篇疑为、似有、难辨的字眼,十分含糊。”
“这么做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验尸的人手艺差,要么是……“
他顿了顿。
“要么是有人不想让人知道,尸体上真正有什么。”
不错,这才是林凡想要的搭档,会来事,会提前看任务详细,还聪明。
“第三处,小的翻了清河县的旧案底,三年前就出过一桩差不多的案子,也是灭了两户,也是报的野兽袭人,也是当天立案当天压下去。”
“林哥您猜,当年压案的是谁?“
他没等林凡回答,自己揭了底。
“就是如今清河县县尉郭绍元。”
“同一个村,同一个衙门,同一个野兽,出了两次。”
“事不过三,这回第三回,要是咱们还让它按野兽伤人结案,那护龙山庄跟睁眼瞎有什么区别?”
“依我看,这郭绍元他一定在隐瞒着什么东西,或者说他就是幕后真凶。”
林凡品了品他这话,说得糙,但在理。
“有意思。”
林凡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一夹马腹。
“走,先看看这位郭绍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包达庭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
“我滴个乖乖,跟这位爷搭档,怎么越合计这水越深呢……”
林凡头也没回。
“现在换人还来得及。”
包达庭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
“哪儿能呢!小的这颗脑袋,往后就挂在林哥腰带了!林哥去哪,小的跟到哪!”
……
很快,两人来到了清河县地界,直奔县衙府邸。
县衙门口,一个满面油光、体态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探头张望,贼眉鼠眼,满脸堆笑。
正是清河县县尉郭绍元。
远远瞧见两匹快马驶来,黑衣赤纹,那是护龙山庄的标志。
郭绍元当即拱手躬身,高声道。
“护龙山庄校尉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按官品来说,县尉是七品,林凡这个校尉不过区区九品。
但护龙山庄有监察百官之能,所以郭绍元这副谄媚姿态倒也不算出格。
林凡扫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厌恶,冷冷道。
“行了,带路。”
也不多废话,林凡直接跨步迈入县衙。
包达庭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郭绍元直起身来,眼珠子咕噜一转,也快步跟了进去。
进了县衙正厅,林凡也不客气,找了把椅子坐下。
郭绍元连忙上前拱手作揖。
“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略备薄酒,给二位大人接风洗尘……”
话没说完,林凡一抬手打断他。
“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接谈正事。”
“带我去看受害者的尸体。”
郭绍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露出几分难色。
“大人……受害者的尸体停在义庄好几日了,如今天气炎热,已经发臭腐烂。”
“大人您千金之躯,何必去受那个罪?”
“再者说,这不是都结案了嘛……”
林凡眉头微皱。
这郭绍元,几次三番阻拦查案,果然有猫腻。
包达庭在一旁也看出来了,当即上前一步,声音一沉。
“郭大人,护龙山庄办案,你一个地方县官,胆敢推三阻四?”
“还是说,你在隐瞒什么?”
护龙山庄的名头果然够硬,郭绍元脸色一僵,讪讪赔笑。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二位大人稍候,下官这就带路……”
林凡腾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包达庭立马跟上,徒留郭绍元站在原地,神情焦灼,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