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道上一道身影疾驰而过。
风衍身形掠过低矮的林梢,丹田重塑之后气血流转不息,连夜赶路竟也不觉疲惫。天蒙蒙亮时,他已抵达隐龙谷外围,径直翻入谷中,直奔风伯的居所。
院门虚掩着。风衍推门而入时,风伯正站在堂中,像是早已等了他一夜。神色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焦灼。
“爹。” 风衍站定,低声开口。
风伯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见他身形完好、气息沉凝,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定,缓缓点头:“回来了就好。周叔昨日去青龙潭崖边寻过,感应到潭底深处有你气息,平稳沉凝,像是在闭关冲境,便没敢下去惊扰。我守了一夜,总算等你出来。”
“我没事。” 风衍摇头,也不再隐瞒,将悬崖边上被烈山炽围杀、主动借掌力坠潭、潭底机缘巧合得到第二页天书、重塑混沌丹田、直至筑基成功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堂中安静了许久。
风伯背过身去,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肩头微微起伏。良久他才转过身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十五年了…… 当年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说你体内封印着三重血脉,总有一天会破茧而出。我守了十五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风衍心口一热。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风伯亲生,却从未点破过。
“爹,烈山家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仅仅是为了域主之位?”
“不止。” 风伯摇头,语气沉了下来,“烈山泓背后站着副洲主。这次对你下手,不是私怨,是冲着你身上的人皇血脉,还有你父亲留下的天书。他们怕,怕第二个风沐川再站起来。”
风衍指尖微微一紧。这三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悬崖边上,烈山炽心底的念头,便也是这位大人物的密令。
“你记住两件事,绝不能对外人吐露半分。” 风伯转过身,目光郑重,“第一,你体内的三重血脉;第二,两页天书与神品功法。但凡泄露一样,不止隐龙谷保不住,全洲的势力都会扑过来杀你夺宝。”
风衍郑重点头:“我知道。”
“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身怀人皇血脉与天书传承,被全洲势力忌惮。你母亲娲清漓,更是娲族百年不遇的圣女。他们二人当年掀起的风浪太大了。最后拼尽一切,才把你护下来,藏在这隐龙谷里。” 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点到为止,却足够重。
堂中沉默片刻。 “你刚筑基,根基还不稳。” 风伯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今日先回你自己院中调息巩固,不要露面。谷口有我盯着。真有事,我会叫你。”
风衍应声:“好。”
次日清晨。
风衍坐在自己小院的石台上,闭目调息。丹田之中混沌太极缓缓旋动,内池灵液沉凝,外池灵气流转。
就在这时,识海中八卦老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页天书共鸣稳固,已解锁神魂修炼空间。你可将神魂沉入第二页天书空间,肉身留于外界为锚。空间之内神魂凝练,牵引天地灵气的效率远超肉身修炼。”
风衍心中一动。
他依言凝神,意识顺着识海玉片沉入天书空间。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独立空间,混沌之气弥漫四周。
风衍的神魂盘坐其中,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牵引外界灵气。 起初极慢,一缕细如发丝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毛孔、经脉流入丹田。
丹田中心处的太极阴阳鱼缓缓旋转,将灵气徐徐压缩,化作一滴灵液,落入外池。 两个时辰后,他逐渐加快牵引速度。灵气涌入越来越多,从一缕变成一束,太极阴阳鱼越转越快,灵液凝结速度随之加快,滴滴答答落入外池,外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
◆◆◆
小院之外,以风衍居所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灵气开始缓缓流动。 先是微风拂过草木,接着气流盘旋,树梢轻轻摇晃。
最后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巨大漩涡,将四面八方的灵气往小院牵引。 林间几只低阶妖兽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小院方向,随即转身窜入密林深处。
◆◆◆
外界三个时辰后,风衍神魂一收,缓缓睁眼。 他只觉神清气爽,筑基经脉又稳固了几分,本以为只过了片刻,实则空间中已修炼了九个时辰。
“这就是时速空间的妙用?” 他心中诧异。
“外界三个时辰,空间中修炼等于九个时辰。” 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这方空间抽灵效率极高,但代价也在此:灵气抽取得快,动静太大,极易被人察觉。”
风衍皱眉:“这法子不能常用?”
“不能天天肆无忌惮地牵引灵气,免得暴露异象。但若只在里面悟道、练剑、推演功法,不引动外界灵气,便无人能察。”
老人顿了顿,又补充道,“真要补灵液,优先用灵石炼化,动静小,速度也快。你筑基初期,三块中品灵石,便能将内池补满。”
风衍默默记下,又问:“前辈,我如今不动用内池混沌灵液,能应对何等对手?”
“你身负神品功法,混沌淬体过的肉身远超同阶。” 老人缓缓道,“不动内池,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尽可应对;就算筑基后期巅峰,也能周旋一二。可若是遇上金丹境,不动内池,你毫无胜算。”
“那内池全力爆发?”
“混沌灵液全力爆发,是本原之力,不受后天境界法则束缚。” 老人语气沉了几分,“一击之下,可越阶斩杀金丹初期。但这是你唯一的底牌,一击不中,空池之后你便再无还手之力。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动。”
风衍重重点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再次闭目,将方才修炼的灵气缓缓运转周身,稳固筑基初期的根基。灵气在拓宽的经脉中流转顺畅,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猛地传来一声轰鸣! 紧接着是人喊马嘶、甲胄碰撞的闷响,连片的火光映红了东边的天际,连小院之中都能看见天际的赤光。
风衍骤然睁开眼,指尖灵力悄然凝住,抬眼望向谷口。
烈山泓,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