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远处响，很长。陆烬没有回头，他拉着温予跑。脚步踩在地上，啪啪作响。他的右臂受伤了，伤口裂开，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颜色发黑发红。
温予跟在他后面半步远，喘得厉害。她手里紧紧抓着那块表，表很烫，屏幕还亮着：【冷却中，剩余次数：2】。
“别停下。”陆烬低声说，“它还没走。”
她咬牙继续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肘撞到墙，疼得她吸气，但她没出声。她不能拖累他。
他们拐进一条窄路，头顶挂着晾衣绳，风吹过来，衣服轻轻晃。陆烬突然停住，抬手往后一挡，温予差点撞上他。
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站得笔直。
是零柒。
它不动，也不说话。镜片反光，看不到眼睛。
陆烬一把把温予拉到身后，完全挡住她。他屏住呼吸，听周围的动静。太安静了，连狗都不叫。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混着湿气，很难受。
“你逃不掉。”零柒开口，声音平平的，“目标体温予，存在就是错误。必须清除。”
陆烬冷笑：“你算什么？也敢说清除？”
话没说完，零柒就动了。
不是走，是一下子闪现过来。
一步跨过十米，右手抬起，掌心裂开，蓝光涌出，变成一个发光的球——高能激光刃要打出来了。
陆烬早有准备。
他左手猛地推开温予：“跑！去巷子尽头等我！别回头！”
他自己冲了上去。
零柒的光球刚成型，还没发射，陆烬已经扑到面前。他右手按下腕表侧面的按钮。
“时间冻结。”
世界停了。
风不动，衣服不飘，灰尘停在半空。零柒的光球悬在手上，蓝光凝固，像一颗没炸的雷。它的身体前倾，关节僵硬，皮肤下的数据一闪一灭。
只有陆烬能动。
他立刻抬腿，狠狠踢向零柒膝盖外侧。“咔”一声，金属骨架出现裂缝。零柒重心不稳，单膝下压。
陆烬落地转身，抽出匕首，反手刺向零柒胸口！
刀尖扎进去两公分，碰到防护层才停。但已经够了。
他拔出刀，横着划过去，割开零柒脖子连接处。一点银白色液体喷出来，是冷却液。零柒头微微仰起，眼中的红光开始乱闪。
三秒快到了。
陆烬最后看了一眼零柒，眼神冷：“这一刀，给你记个号。下次，直接挖你脑子。”
时间恢复。
“轰！”
光球爆炸，能量波扩散，两边窗户哗啦响。零柒猛地跪下，左膝塌陷，右手抽搐，胸口和脖子上的伤触发警报。
数据疯狂跳动。
【警告：时空异常介入。检测到非线性干预。来源：未知锚点。】
零柒抬起头，红光锁定陆烬，镜片碎了一角，露出底下机械眼球的一道裂痕。
它第一次，停顿了超过半秒。
“你……用了什么？”它声音还是平的，但慢了些，“这不是常规武器，也不是已知科技。”
陆烬站着没动，没追击。他喘着气，手臂疼得厉害，但眼神没退。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他擦了把脸，手上沾着血和汗，“比如人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零柒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齿轮错位的声音。它低头看胸口的刀痕，又摸脖子上的伤口。数据重新流动，开始分析角度、深度和力量。
“时间……被暂停了。”它低声说，像自言自语，“三秒内，物理规则停止。只有你能动。是冻结。”
它抬头，红光死死盯着陆烬的手腕：“那个装置。是你带来的变数。”
陆烬没回答。他知道这东西开始研究时间锚点了。但他不在乎。
用一次，就要让它怕一次。
他往后退一步，护住温予离开的方向。他知道她不会真走远。她脾气倔，越让她躲，越想偷偷看。
零柒没再动手。
它站在原地，西装烧黑一片，镜片破裂，膝盖微弯，像个坏了的机器。但它没撤。
“我会回来。”它说，“下一次，我会带三十七种应对方案。我会计算你的反应时间、肌肉疲劳、能量补充间隔。”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而你，只剩三次机会。”
说完，它的身体开始分解，变成一串光点，从地面升起，像萤火虫一样散开，消失在夜里。
陆烬没动，直到最后一粒光点消失。
他这才松口气，靠在墙上，腿一软，差点坐倒。他咬牙撑住，左手按住右臂的伤口。失血太多，头有点晕。
巷子尽头，温予跑了过来，脸色发白。看到他还站着，才敢靠近。
“它……走了？”她声音发抖。
“暂时。”陆烬闭了会儿眼，“但它记住你了。”
“不是我。”她摇头，“它记住的是你那个‘时间冻结’。”
陆烬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她居然懂了。
“对。”他点头，“它现在知道，我不是普通保镖。它会研究我，找我的弱点。”
“那你怎么办？”
他扯了下嘴角：“它研究，我就打。谁怕谁。”
温予没笑。她看着他手腕上的表，屏幕黑了，正在充能。天还没亮，能量条不动。
“你还剩两次。”她说。
“够用。”他站直身子，“只要它敢来，我就敢冻。”
他转身往前走，脚步有点晃，但不让别人扶。
温予跟上。
巷子外面，天还是黑的。远处警笛绕了几圈，终于远了。没人过来查。这种地方，报警也没用。
陆烬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知道零柒不会放弃。
他也知道，下次对方一定会带来更强的手段。
但他不怕。
他活了两辈子，死过很多次。只要能在温予活着的时候多挡一次，就值得。
风吹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腕表，外壳还有点烫。
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伤了零柒。
也在它体内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伤——量子裂痕。
蓝色的，藏在数据深处，像一根针，扎进了它的核心。
这道裂痕，以后会被别人发现。
但现在，没人知道。
陆烬只知道一件事：他已经动手了第一刀。
接下来，轮到他去找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