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莹听完杨无夜的话,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熄灭了。
她看着杨无夜那张脸上混杂着的窘迫和真诚,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
是啊,他只是个罪奴,又能接触到什么女人?
沈玉莹的心,更乱了。
她感觉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涌了上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
应付世子,提防二爷,还要面对自己内心那道过不去的坎。
她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倦意。
“我累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实在不想再谈论这个让她羞愤欲绝的话题。
杨无夜看她神色,知道今天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逼她了。
他顺势说道:“大奶奶,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说。”
“小人如今已经踏上武道,可修炼需要大量的钱财购买药材,巩固根基。”
“单靠府里的月钱,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抬起头,小心地观察着沈玉莹的反应。
“所以,小人想……想恳请大奶奶,准许小人每日能出府半日,去外面赚些银钱。”
沈玉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现在已经明白,杨无夜的实力,就是她的实力。
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越强,自己的胜算也越大。
“知道了。”沈玉莹点了点头。
“从明天起,每日下午,我准你半天假,可以出府。”
“只是你自己要当心,别被人抓住了把柄。”
“谢大奶奶!”杨无夜心中一喜。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沈玉莹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是。”杨无夜识趣地躬身告退,轻轻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怜儿一直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杨无夜,你……你没事吧?大奶奶她……没罚你?”
她上下打量着杨无夜,脸上满是关切。
看着怜儿真诚担忧的眼神,杨无夜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多谢怜儿姐姐关心,大奶奶没有怪罪我。”
“那就好,那就好!”怜儿拍着胸口,明显松了口气,真心替他高兴。
“你啊!以后可得更当心些,别再惹大奶奶生气了。”
“是,我记下了。”杨无夜笑着应下,告别了怜儿,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现在,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目光投向了藏书阁的方向。
实力!在这个侯府,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是时候,去取一本真正的武学典籍了!
有了二爷的令牌,这一次,看谁还敢拦他!
很快,他又来到了那座五层高的阁楼前。
王管事依旧坐在门后的那张小桌子旁,半眯着眼睛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到来人是杨无夜,脸上立刻换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怎么又是你这个阉人?又跑来这里做什么?”
王管事的嗓门不小,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杨无夜这次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他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块二爷的令牌,直接“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清脆的声响,让王管事激灵一下坐直了身体。
他定睛一看,当看清桌上那块令牌的样式和刻字时,瞳孔狠狠地缩了一下。
这……这不是二爷的贴身令牌吗?
杨无夜看着他那副吃惊的模样,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学着那些主子们的做派,用下巴指了指令牌。
“王管事,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王管事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不相信一个罪奴能得到二爷的信物,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东西来路不正。
偷的!肯定是偷的!
一个喂马的罪奴,一个刚被阉了的废物,怎么可能得到二爷的青睐!
这可是个在二爷面前邀功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王管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杨无夜的鼻子就骂。
“好你个狗奴才!手脚竟然这么不干净!”
“二爷的令牌也是你敢偷的?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一边骂,一边就想伸手去抢那块令牌。
杨无夜早有防备,手一伸,就将令牌重新抓回了手里。
他看着王管事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冷笑。
“偷?”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王管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令牌是不是偷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杨无夜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王管事的眼睛。
“要不……劳烦王管事您跑一趟,把二爷请过来,当面对质一下?”
“咱们问问二爷,这令牌,他到底认不认?”
“再当着二爷的面问问,诬陷二爷的信使,是个什么罪过?”
“你……”王管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去请二爷?
这阉人说得如此笃定?难道真是二爷给的?
要真是二爷给的,那自己今天这番做派,岂不是把二爷给得罪死了?
他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再看杨无夜,对方一脸的有恃无恐,完全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王管事心里开始打鼓了。
难道……这小子真走了狗屎运,搭上了二爷的线?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就变成了满脸谄媚的笑。
“哎哟,误会,都是误会!”
他弯下腰,亲自拿抹布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渍,点头哈腰地说道。
“杨……杨小哥,您看我这眼神,人老了,眼花了。”
“既然是二爷的意思,那您请,您快请进!”
杨无夜心里爽快无比。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一块小小的令牌,就能让之前还趾高气扬的管事,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学着那些主子们的做派,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将令牌收回怀里,抬脚就往里走。
“王管事,二爷吩咐了,要我三个月内,必须达到武徒巅峰。”
“特意让我来你这里,挑一本最好的功法。”
“你要是耽误了二爷的大事,后果……你自己掂量吧。”
他这是扯着虎皮做大旗,故意把话说得严重。
凌飞宸只是让他来拿本功法,可没说要最好的。
但王管事不知道啊!
果然,王管事一听这话,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耽误二爷的大事?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是是是!您请上三楼,我亲自给您选一本最好的。”
王管事在前面引路,带着杨无夜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书架,明显比二楼的要干净整洁许多,上面的书册也都保养得很好。
“功法典籍,都在这一排书架上。”
王管事指着一整排书架,态度殷勤地介绍。
“不知……您想选哪一类的?”
杨无夜狐假虎威,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二爷说了,要一本威力最猛,见效最快的。”
王管事心里叫苦不迭。
威力猛,见效快的,那都是黄级中品里的抢手货。
平时那些管事、护院头领想换,都得排队,还得送上不少好处。
现在就这么白白给一个阉人?
可他不敢不给。
他咬了咬牙,走到书架中间,从一堆书册里抽出一本青色封皮的秘籍。
“这本《莽牛劲》,黄级中品,是咱们府里黄级功法里最霸道的一门。”
“练到大成,能生撕虎豹,力大无穷。”
他把书册递给杨无夜,脸上写满了肉痛。
杨无夜接过秘籍,随手翻了翻。
书里的内容图文并茂,行功路线清晰明了,比那本鬼画符一样的《武神诀》好懂一百倍。
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阶,每一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定北侯府收藏的功法,最高也不过是玄级中品,那都是给凌飞云这种嫡系子弟修炼的。
他们这些下人,能拿到一本黄级中品的功法,已经是顶天了。
杨无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本了。”
他在王管事那里做了登记,便拿着秘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书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管事气得直哆嗦,一拳砸在桌子上。
“狗仗人势的阉货!你给我等着!”
杨无夜可没空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他揣着新鲜出炉的功法,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那间偏僻的小屋。
关上房门,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
他将那本莽牛劲摊开在床上,盘膝坐好,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杨无夜的命运,我要自己掌握!
他的目光落到了莽牛劲的第一页上。
“那就试试吧!看看莽牛有多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