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车进入玄石堡时，伤兵营里刚抬出两具尸体。
唐红药跳下马车，连秦川都没看，先抓住负责伤营的军医。
“人为什么死了？”
军医脸色发白：“只是肩膀中箭，箭也拔出来了，最初还能说话，过了一夜便开始高热，刚才突然没了气息。”
唐红药掀开尸体上的白布。
伤口周围已经变成暗紫色。
她又走到郭七床边，割开对方后背的绷带。
原本已经止血的刀伤同样泛着紫黑，几条细线正沿着血管向胸口蔓延。
“玄麟卫的刀上有毒。”
唐红药取出银针，在伤口边缘刺入。针尖很快变黑。
郭七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嘴里还在不断喊弟弟名字。
秦川问道：“能救吗？”
“再晚两个时辰，不能。”
唐红药打开药箱：“按住他。”
两名士卒压住郭七肩膀。
唐红药用小刀重新割开伤口，挤出黑血，又将一包药粉全部倒了上去。
郭七疼得猛然惊醒。
“想活便别动。”
唐红药头也不抬：“你们这些人打仗，为什么总喜欢把伤口随便缠两圈？”
秦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
他被玄麟军官砍伤的位置同样有些发黑。
唐红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坐下。”
“我感觉还好。”
“等你感觉不好，我便只能替你收尸。”
秦川只能坐到旁边。
唐红药剪开布条，果然从伤口中逼出少量黑血。
她一边处理，一边对身后的女囚救护队下令。
“所有被玄麟兵器伤过的人重新检查。”
“去俘虏身上搜药，敢藏解药的，先割开他自己的伤口试毒。”
二十名女子立即分散进入伤营。
不到半个时辰，她们便从玄麟军官随身药囊中找到对应解药。
几十名原本开始高热的伤员保住了性命。
【唐红药加入北境救护营。】
【伤兵死亡率下降。】
【获得特殊状态：玄麟毒抗性，持续三日。】
唐红药刚替秦川包扎完，信鸽便落在窗外。
信是沈青禾送来的。
假传令者没有死。
唐红药离开清河府前卸掉了他的下巴，沈青禾则从他鞋底夹层找到一张落鹰谷地形图。
图上标出靖王的三千伏兵，位置就在落鹰谷西侧鹰嘴岭。
假传令者最终承认，靖王不会亲自进入山谷。
他会派替身与北狄会盟，自己则藏在鹰嘴岭。
等北狄交出盟约，三千骑兵便会封锁谷口，将左贤王和使团全部杀死。
沈青禾在信末写道：靖王既想杀北狄，也可能连替身一起杀，谷中出现的人，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不要轻信。
秦川把信递给苏晚照。
“沈青禾审对了人。”
苏晚照看完，将地图铺在桌上：“鹰嘴岭后方有一条旧采石道，靖王的伏兵若从南面进入，不会在后方设重兵。”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特殊谋略“离间”进度更新。】
【发现隐藏兵力：靖王府骑兵三千。】
【落鹰谷正面交战成功率：低。】
【绕行鹰嘴岭，袭击军心中枢成功率：中。】
秦川盯着最后一行。
系统没有直接告诉他如何取胜，却把原本隐藏的选择摆到了眼前。
“邓奎守玄石堡。”
“我带六百人走旧采石道。”
苏晚照说道：“我也去。”
“你的手还不能用弓。”
“我认得靖王。”
她将沈青禾送来的地图收起：“八年前将军回京述职，我在宫宴上见过他，替身骗得过北狄，未必骗得过我。”
唐红药在旁边收拾染血刀具。
“去可以，药带上。”
她把两个小瓷瓶扔给二人：“灰瓶止血，白瓶解毒，再把伤口弄裂，我不会骑马追去救你们。”
第二日午后，落鹰谷外。
秦川带着六百人藏进废弃采石场。
从这里能够俯瞰大半山谷。
北狄左贤王先一步抵达。他只带一千骑兵进入谷中，另外四千人停在东侧谷口，随时可以接应。
阿古达骑在队伍前方。
盟约原本已经送到左贤王手中。
半个时辰后，南方响起仪仗鼓声。
一辆悬挂玄麟王旗的金顶车驾进入山谷。
车驾周围只有五百亲军，后方再无其他兵马。
所谓靖王从车中走出。
他身材高大，披着金色甲衣，脸上戴着半面护具。
即使遮住面容，王爷仪仗和腰间玉令也足以让人相信他的身份。
北狄左贤王没有下马。
“盟约在我手里。”
他将铜匣扔到双方中间：“你提前派兵进入玄石堡，还杀我先锋，今日不给出解释，北狄主力不会撤出边关。”
假靖王用右手拔出长弓，一箭射穿铜匣旁的地面。
“与北狄勾结的是梁朔和陆文渊。”
“靖王府从未见过什么盟约。”
“交出伪造文书，本王仍可按照约定，让你带走边境粮草。”
苏晚照站在采石场边缘，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
“不是他。”
秦川问道：“确定？”
“靖王年轻时右肩中过一支重弩，右臂无法拉开三石弓。”
“宫宴上有人故意提起此事，他当场摔碎酒杯。”
谷中之人刚才一箭穿地，右臂没有半分旧伤。
秦川再次看向鹰嘴岭。
山岭上没有王旗，只有三千骑兵藏在树林后方。
所有将领进出时，却都会向最高处一座灰色军帐行礼。
【军心辨识生效。】
【谷中车驾：军心中枢强度低。】
【鹰嘴岭灰帐：军心中枢强度极高。】
【判断：真正主帅位于鹰嘴岭。】
系统无法认出靖王。
苏晚照提供的旧事，却补上了最后一块缺口。
两者结合，真正的目标终于出现。
谷中争执已经到了最后。
左贤王拔出弯刀：“既然靖王不认盟约，那便让大胤百姓看看上面的玄麟印！”
假靖王缓缓后退。
鹰嘴岭上升起一面白色鹰旗。
三千伏兵开始上马。
隐藏在谷壁的玄麟弓手同时现身，所有箭头都对准北狄使团。
左贤王早有戒备，东侧四千骑兵立刻向谷口推进。
第一支羽箭落入北狄阵中，喊杀声瞬间响彻山谷。
秦川却没有下令攻击，他看向那座灰色军帐。
“谷里的替身交给北狄。”
“我们走采石道。”
苏晚照握住刀柄：“抓靖王？”
“不。”
秦川拔出腰刀。
“先看看那个躲在军帐里的人，究竟是不是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