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杀声越来越响。
北狄骑兵正在冲击那五百名玄麟卫，鹰嘴岭上的伏兵也纷纷下山。
战马踏过山道，扬起大片尘土，反而遮住了采石道上的动静。
秦川带着六百人贴着石壁前行，走出两里后，视野中再次浮现淡红色光点。
【敌军军心中枢已锁定。】
【灰帐附近守军：四百三十六人。】
【特殊谋略“离间”进入决胜阶段。】
【可选战果：夺取帅旗、焚毁辎重、擒获军心中枢。】
【提示：擒获军心中枢风险最高，成功后可大幅削弱靖王军士气。】
秦川没有犹豫。
“选第三个。”
【战果目标已确认。】
前方采石道骤然收窄，两名玄麟卫守在木栅后，正踮脚看着谷中战况。
苏晚照从秦川身侧掠过，长刀贴着石壁送出，最前面那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喉间便多出一道血线。
另一人刚要示警，秦川已经捂住他的嘴，将人拖进岩石后面。
两具尸体被迅速藏起，秦川朝身后打了两个手势。
一百八十名弓手留在隘口，搬来石块堵住下山的道路，其余人压低身体，继续靠近山顶。
灰色军帐外立着一面黑底金纹王旗。
八十名披甲亲卫守在帐前，外围还有三百多名玄麟士卒。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落鹰谷，谁也没想到会有一支军队从废弃多年的采石道摸上来。
距离军帐还有百步时，一名亲卫终于发现了岩壁后的身影。
“什么人！”
回应他的是一排弩箭。
二十多名亲卫应声倒地，秦川提刀冲出，身后四百人同时压了上去。
“敌袭！”
“保护王爷！”
玄麟卫仓促转身，阵形尚未展开，便被撞得连连后退。
几名亲卫想去放倒王旗，苏晚照抢先一步杀到旗下，一刀斩断旗绳。
金纹王旗没有落地。
她伸手抓住旗杆，将其重重插回石缝。
“让它立着。”
“今日谁也别想冒名顶替。”
灰帐中传来一声冷喝：“挡住他们！”
帐帘掀开，一名身披银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王冠，只披着灰色斗篷，面容与谷中那名替身有七分相似。
男人左手握剑，右肩始终微微下沉。
苏晚照停在十余步外。
那张脸，她只在京城宫宴上远远见过一次。
可那道从肩头蔓延到锁骨的旧伤，镇北将军曾亲口提起。
永昌七年，靖王坠马，右肩骨碎，此后再也拉不开强弓。
“是他。”苏晚照声音很轻，“靖王。”
系统光幕随之变化。
【目标身份确认。】
【靖王，大胤亲王。】
【当前军心状态：镇定。】
【亲卫死忠程度：极高。】
靖王的目光越过乱军，落在苏晚照脸上。
“镇北将军府的苏氏？”
他很快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梁朔竟没把你杀干净。”
苏晚照握刀的手没有半点颤抖：“玄石堡那一箭，果然是你的命令。”
“你丈夫太不识抬举。”靖王淡淡道，“本王许他高官厚禄，他却不肯交出镇北军虎符，这样的人活着，只会坏事。”
苏晚照眼底杀意骤盛，却没有冲上去。
她知道靖王在激她。
这个人必须活着走到三军面前，亲口说出梁朔和北狄盟约的真相。
现在杀了他，只能让所有罪证变成一场各执一词的争论。
“这句话，你留着再说一遍。”
靖王眯起眼睛：“说给谁听？”
“三万镇北军。”
谷中忽然传来沉闷号角。那是北狄左贤王调动后军的声音。
靖王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留下替身，本想坐看北狄与玄麟卫互相消耗。
如今秦川却出现在鹰嘴岭，说明两封密信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杀了他们！”
四周亲卫同时压上。
秦川一刀挡住迎面劈来的长槊，肩膀撞进对方怀中，反手将刀锋送进甲片缝隙。
周围镇北士卒结成三人小阵，一人持盾，两人出矛，沿着军帐外的空地不断推进。
这正是基础军阵训练出的配合。
【基础军阵生效。】
【当前地形：狭窄山脊。】
【小阵协同提升。】
玄麟亲卫虽然装备精良，却无法展开骑阵，很快便被压到军帐两侧。
靖王突然转身，跃上一匹早已备好的战马。
两名亲卫护住马侧，想从北坡冲下山去。
苏晚照横穿战场，长刀斩向马腿。
一支羽箭贴着她的肩头飞过，秦川从后面抓住她的腰，将她带得向旁侧一转。
箭矢擦过衣袖，钉进地面。
两人身体短暂相贴，苏晚照只僵了一瞬，随即借势踏上半截木桩，刀锋准确斩断缰绳。
战马受惊扬蹄。
靖王从马背摔下，落地时却顺势滚出数步，左手长剑直刺苏晚照小腹。
秦川提刀撞开剑锋，一脚踹中靖王胸口。
靖王身上的银甲挡住了刀伤，却挡不住这一脚，整个人撞上军帐木柱，左手长剑也脱手飞出。
苏晚照的刀随即架在他颈侧。
靖王死死盯着她：“你敢弑杀亲王？”
刀刃压进皮肉，渗出一线鲜血。
苏晚照看了他片刻，最终收回半寸。
“我丈夫死时，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你有。”
秦川扯下军帐绳索，亲手捆住靖王双臂。
“带走。”
剩余亲卫见靖王被擒，攻势顿时一滞。
周围镇北士卒趁机压上，很快将最后几十人缴械按倒。
【特殊战果达成：擒王。】
【靖王军军心下降。】
【基础统御熟练度大幅提升。】
【特殊谋略“离间”完成。】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采石道方向突然亮起红色信号。
留守隘口的弓手正在示警。
与此同时，谷中响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号角。
北狄骑兵开始脱离战场，朝鹰嘴岭东坡靠拢。
先前冲下山的玄麟骑兵也发现王旗迟迟没有发出命令，正沿原路返回。
系统光幕上的红点迅速改变方向。
【战场局势发生变化。】
【北狄军已识破离间。】
【靖王军发现军心中枢被擒。】
【敌军共同目标：鹰嘴岭。】
【东坡撤离路线已封锁。】
【采石道预计半刻钟后遭遇三千玄麟骑兵。】
一名校尉冲到秦川面前，脸上全是血：“大人，北狄至少还有四千人，山下的玄麟骑兵也在回头！咱们若不立刻走，就要被堵死在山顶！”
六百人迅速收拢阵形。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火把正从两个方向逼近，北狄与靖王军仍在互相戒备，却都不愿让秦川带走靖王。
靖王靠在石壁上，忽然笑了起来。
“你抓住本王又如何？”
“山下有七千人，只要你敢走下鹰嘴岭，本王的人就会把你踏成肉泥。”
秦川没有理会他，只抬头看向那面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王旗。
“把靖王的斗篷给我。”
周铁牛愣了一下：“川哥，你要干啥？”
秦川将灰色斗篷披在身上，又让人把靖王扶到王旗下。
“传令下去。”
“所有俘虏换上亲卫甲衣，点燃山顶火盆。”
“再派人去告诉北狄左贤王，靖王愿意交出真正的盟约，但只准他带五百人上山。”
苏晚照看向另一侧不断靠近的玄麟骑兵：“那靖王的人呢？”
秦川拔出靖王的佩剑，插在王旗下面。
“告诉他们，北狄要杀靖王灭口。”
“想让王爷活着，就先替我们拦住北狄。”
靖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秦川蹲到他面前，替他整理好沾满尘土的衣领。
“王爷说得没错，山下确实有七千人。”
“所以得劳烦你，让他们先自相残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