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长街之上,夜色正浓。
白天热闹的街道空旷寂静,行人寥寥无几。
只有一辆马车在迅速前行。
赵安靠坐在车内,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扫向外面。
月黑风高,街道冷清,虽然坐在马车里,但他总感觉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于是不动声色朝外面观察着。
“刷刷刷……”
突然,几道黑影在屋顶之间飞速掠动,身法轻盈。
“来了!”
赵安目光一沉。
那些黑影的移动轨迹,分明是冲着他这辆马车来的。
就在他看清对方的同时,那几道身影迅速停下,弯弓搭箭,开始动手。
“嗖嗖嗖!”
数支箭矢撕裂夜空,破空而来!
“赵公子,趴下!”
车夫一声低吼,猛地勒紧缰绳。
马蹄扬起,马匹长嘶一声后骤然停住。
赵安早已提前察觉危险,没等车夫开口,便已提前趴下。
箭矢从两侧的车帘穿透而过,精准地钉入座位靠背。
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都绝非普通的弓手!
箭矢几个原本在街上行走的路人忽然目露凶光,从怀中抽出匕首,扑了上来。
只见车夫目光一沉,随手从车底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战刀。
刀身厚重,刃口锋利。
“大胆贼人,受死!”
他踏步迎上,刀光一闪狠狠劈了上去。
这些刺客出手狠辣,完全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他们都是受王熙莲的雇佣。
自从那日她被薛芷香与赵安联手气了个半死之后,便对赵安起了杀心。
赵安已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又手握她致命的把柄,她绝不可能让他活着。
于是借着娘家的势力,雇了一批江湖刺客。
只为等一个落单的机会。
然而这些日子赵安一直待在侯府书房内,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唯有今夜独自回府,便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在他们眼里,赵安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杀了便能换一笔丰厚的银子。
“锵!”
车夫战刀横斩,与一名刺客的短匕正面相击,火星迸发而出。
仅仅一招,那刺客便觉得手臂发麻,匕首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夫反手一拳就砸在他胸口,力道凶猛至极!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
胸骨凹陷,五脏俱碎!
“噗!”
那刺客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什么!
见此情形,其余几人全都懵了。
一个车夫,竟如此凶悍?
赵安从车帘的缝隙里,也看得一清二楚,“卧槽?这么猛的吗?”
若是换成自己,也根本不是这个车夫的对手。
这些刺客多是八品武者,最厉害的也不过七品而已。
可这位车夫的真实战力是六品,标准的大内侍卫!
刀法老辣,身经百战,进退之间毫无破绽可言!
“杀!”
为首刺客稳住心神,咬牙怒吼,带着剩余几人一齐扑上去。
“找死!”
车夫战刀横扫,招式大开大合,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转眼之间,又有两名刺客倒地毙命。
“嗖!”
一支暗箭从屋顶射来,直奔车夫后心。
“锵!”
他反手一刀将箭矢劈落,刀刃挑起地上的一柄匕首,顺势一甩。
“噗!”
匕刃如流星掠空,没入屋顶弓手的胸口,尸体从屋顶滚落,重重摔在地上,再无生命的气息
见此情形,剩下的几名刺客完全被吓破了胆。
“撤!”
几人低吼一声,撒腿便逃,身影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车夫并没有追击,而是收刀来到了马车旁。
他的职责是护卫赵安,万一对方是调虎离山,反倒中了计。
“赵公子,您没事吧?”
他掀开车帘,上下打量了赵安一眼。
“没事。”
赵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
能抓住这个时机刺杀他的,除了王熙莲,基本上没别人了。
“王熙莲,沈睿……你们娘俩还真是沉不住气呢。”赵安嘴角泛起了一丝不屑。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车夫,“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有脑子,厮杀时进退有度,刺客逃了也不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卑职陈峰。”
“赵安在此多谢了。”
赵安拱手行礼,今晚若不是没有这个车夫,恐怕避免不了一场厮杀。
“赵公子言重了,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陈峰恭敬地回答,“此地不宜久留,卑职这就送您回府。”
“好。”
赵安放下车帘,重新坐定。
这人一口一个卑职,想必是吃官家饭的人。
至于那位荟萃楼主人的身份,他心中已有了几分判断。
“驾!”
马蹄声响起,马车朝着靖南侯府方向疾驰而去……
……
画舫一间雅致的船舱内,茶香袅袅,烛影摇曳。
沈曦若与曌阳公主相对而坐,细细品味着杯中的香茗。
“曦若,看来你真是捡到宝了。”
曌阳公主轻轻抿了一口茶,笑着打趣。
“运气罢了。”
沈曦若低头笑了笑,眼波微动,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诗句之中。
“那你刚才为何不让他来见我?”
曌阳公主玩味一笑,语气着几分狡黠,“难不成是怕我把他拐跑了?”
“哪有……”
沈曦若脸颊微微泛红。
不过她之所以让赵安先行离去,确实偷偷藏了一点点私心。
“你呀,一撒谎就脸红。”
曌阳公主看着她那副模样,微笑的同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后她的美眸扫了一眼侍女和护卫们,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
所有人尽数躬身退了出去。
舱门合拢,偌大的房间内,便只剩下她们二人。
曌阳公主放下茶盏,目光突然一沉,正色看向了沈曦若,“其实……我心里有一个疑惑。”
“哦?”
“他会不会是麒麟子?”
沈曦若闻言,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我查过了。”
曌阳公主盯着她的眼睛,淡淡道,“麒麟碑被引动那日,你正好带着赵安去了天乾书院。”
沈曦若心头一紧,没想到她竟已猜到了。
事已至此,再瞒也无意义。
沉默片刻,沈曦若终究点了点头,“没错,那块麒麟碑……的确是赵安引动的。”
曌阳公主见自己猜中,眼底迸发了一丝精芒。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确切知道的,只有你我二人。”
沈曦若正色回答,“如今朝局不稳,这件事若传扬出去,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曌阳公主微微颔首,眼中透出了赞许之色。
随后她沉默片刻,紧紧地拉住了沈曦若的手,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而坚定。
“曦若,我想让他助我,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