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曦若的玉手猛地一颤,
她虽然知道如今陛下重病缠身,几位皇子都在明争暗斗,朝局暗流涌动。
但也从未想过,曌阳公主身为女子,竟也有这般念头。
曌阳公主看出了她眼底的惊愕,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美眸望着湖面上碎银般的月影,语气沉缓坚定。
“当今大武,北有镇远王雄踞北境,表面上是抗拒北蛮,实则将近二十万雄兵枕戈待旦!”
“北蛮近些年也在养精蓄锐,虎视眈眈。”
“南境战乱又连年不休。”
“东海西域虽暂安,可大武境内天灾不断,民怨积蓄……”
曌阳公主猛地转过身,目光炽热。
“父皇清楚,我的几位兄弟要么安逸享乐,要么性格乖戾,都不是治国之料,他一旦驾崩,昏君上位,便是压垮大武的最后一根稻草!”
“届时,大武王朝恐要覆灭。”
“所以……为了大武,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这帝位我必须要争!”
她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沈曦若沉默良久,赵安若想要成就一番伟业,便不可能独善其身。
“麒麟子,乃天命所归!”
曌阳公主重新坐下,语气微缓,“今日他那一首《赋菊》,句句杀伐,注定此生不凡!”
沈曦若抬眼看着她,“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曌阳公主目光沉稳,“以赵安之才,必然能考上书院。”
“等他功名在身,再逐步委以重任,谋划下一步不迟。”
二女相对而坐,月下品茶,话犹未尽之际,陈峰风尘仆仆地赶回画舫。
他单膝跪地,语气急促。
“启禀长公主殿下,卑职护送赵公子回侯府途中,半路遇袭!”
“什么?”
曌阳公主与沈曦若同时站起身来,神色骤变。
一个担忧赵安的安危,一个忧心江山社稷的根基。
无论如何,赵安在她们眼中,绝不能出事!
“赵安怎么样!”
沈曦若失声上前,眼里满是急切。
“回禀沈小姐,刺客皆被卑职击退,赵公子分毫未伤,已安全送回侯府。”陈峰恭敬应答道。
沈曦若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谁干的?”
曌阳公主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杀意。
赵安是她选中的人,有人敢动他,便是与她为敌。
与这江山社稷为敌!
“卑职不知。”
陈峰继续回答,“巡防营的人已封锁现场,京兆府尹也派人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
“当时刺客众多,形势紧迫,卑职并未留活口。”
曌阳公主沉默片刻,缓缓坐回椅上,“罢了,你已做得很好了,下去领赏吧。”
“是……卑职告退。”
陈峰躬身退出了房间。
沈曦若拿着茶杯,一言不发,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曦若,你知道是谁吗?”曌阳公主看向她问道。
“定是沈睿!”
沈曦若咬着牙,目光冰冷而坚定。
上次下药之事,沈睿便是幕后主使。
这次十有八九还是他所为!
只是她完全不知晓赵安和沈睿母子的纠葛,方向倒是对了,只是猜错了人。
“就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错!”
沈曦若没有多言,只是站起身来,面色凝重,“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置!”
说完,她便带着翠英快步离席,返回侯府而去。
曌阳公主站在船舷旁,看着沈曦若登上马车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刚刚沈曦若担忧的神色,以及所有反应,她皆尽收眼底。
“曦若,你好像格外关心赵安呢。”
……
靖南侯府。
王熙莲庭院内,今日格外安静。
她穿着寝衣靠坐在床前,满脑子都在惦记着那边的事办得如何了。
可越是惦记,越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夫人,燕窝粥都凉了,奴婢去给您热热。”丫鬟站在一旁,小声说道。
“不用。”
王熙莲拿起燕窝粥尝了一口,入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今日的味道怎么不一样,可是按照往日的方式做的?”
“是的夫人。”丫鬟小声道,“您不满意的话,奴婢再去做一碗。”
就在这时,沈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娘!赵……”
沈睿看见有丫鬟在,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拿丫鬟也识趣退下。
“怎么样?赵安死了没有?”王熙莲十分急切地问道。
“没有。”
沈睿摇头道,“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高手护送,咱们派去的人,死了大半……”
“什么!”
王熙莲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高手?好端端的,哪来的什么高手?”
“我也不清楚……而且巡防营和京兆府尹好像都惊动了。”
沈睿声音发颤,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娘……该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吧?”
王熙莲心里也咯噔一下。
但她比沈睿沉得住气,压下慌乱,“没事,咱们王家在巡防营和京兆府尹都有人脉,你爹又是一品军侯,不会出事的!”
沈睿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去!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连夜离开京都,从此销声匿迹!”
“好好好……”
沈睿连连点头,揣上一沓银票,转身便往外跑。
可他才跑到府门口,迎面便撞上了刚刚回府的沈曦若。
“姐……”
沈睿突然被吓了一跳,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沈曦若对赵安有多在意,此时心虚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睿!”
沈曦若目光一冷,“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去?”
“我……我约了朋友,出去喝酒……”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喝酒?”
沈曦若紧逼上前一步,目光冰冷,“我看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吧!”
沈睿被逼得连退两步,挤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姐,我,我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沈睿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愣在了原地。
身为侯府二少爷,平日里谁敢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他刚要发作,就迎面遇到了沈曦若杀人一般的目光。
上次下药的事,她没找他算账,这次竟敢买凶杀人。
饶是沈曦若平日性情温和,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
“沈睿,我告诉你!若再敢动赵安一下,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事,别怪我不顾姐弟情分!”
“是是是……”
沈睿捂着脸,头也不敢回地逃走了。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翠英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沈曦若黛眉微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翠英抿嘴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发这么大脾气呢……看来小姐是真的在意赵安。”
“瞎说什么呢!”
沈曦若脸色瞬间一红,快步朝自己庭院走去。
刚走了几步,脚步却不自觉地拐向了赵安的房间方向……
房间里,赵安正赤膊上身,盘膝修炼赤阳九脉。
第八脉崩弦脉已疏通大半,距离完全贯通只需再打磨数日便可。
随着崩弦脉的修炼,他的感知力也比从前敏锐了许多。
正运功间,便隐约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赵安立刻敛息收功,气息沉回丹田。
“赵安,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沈曦若轻柔的声音。
“没呢。”
赵安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上,走过去拉开了门。
“吱嘎……”
门轻轻推开,沈曦若站在门口,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藏着担忧和牵挂。
她本是来确认他是否安好的。
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赵安虽然披了件外衣,但衣襟对敞着,精壮的胸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雄浑灼热的男子气息。
沈曦若的呼吸突然一乱,脸颊滚烫起来。
脑海中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夜的画面,身子也随之微微发热。
“曦若……你怎么了?”
沈曦若望着赵安的俊脸,听着他亲昵的称呼,身子突然一软。
赵安见状连忙扶住她,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微微发软的身子。
沈曦若靠在他强壮的臂弯里,鬼使神差般抬起手,轻轻抚摸在了他的胸前。
结实滚烫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身体再次一软,呼吸也沉重起来。
“可能是宴饮时,不小心多喝了几杯……”
她娇息着,眉眼牵丝地望着赵安,“赵安,扶,扶我进去坐坐吧……”
“好。”
赵安没有多想,揽着佳人盈盈一握的柳腰,轻轻搀扶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