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昼夜。
珐穆等待着阿什尔从奔流堡赶来，也等待着洗礼者做出选择。
寂静湖寂静无声。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不愿意参加这场战争的洗礼提丰都能在不惊动同伴的情况下悄然离开。在同类的注视下，珐穆保留了离去者的尊严，不让她们被其他洗礼提丰的意志所裹挟。
洗礼提丰原本有一百六十头，十个昼夜后，只剩下一百零一头。
星芮在这期间找到珐穆，希望能率领流浪提丰参与灰界狩猎。珐穆令流浪提丰待在洗礼岛中；她们将随洗礼者一同出征，在灰界里寻找战争信徒，以获取伦德缇尔的垂眸，拥有二次洗礼的资格。
但在此之前，伊瑟拉已经归来。她带来了黑水沼泽的旧臣。
“我的大人。”卢修斯来到珐穆面前，头顶是飞过的白鹳女王伊瑟拉。
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面孔满是疤痕的夜魇豹打量周遭的一切。它身上添了不少新伤疤，耳朵微微耸动，长满倒刺的长舌头从嘴巴里垂下。它是最早追随珐穆的斥候，是黑色死神的幽灵与眼睛。
“咚！”
天空中火焰起舞，卢修斯探入云层，天火军团紧随其后；它们负责处理死日铠的信使。
清晨，灰界。它一点一点地朝岸边试探。
“没有想到您已经取得如此伟业，哪怕是在马拉河的水域，我也听说了您的威名。”卢修斯说。
这些精英巨鳄死在战场外，空出了小片水域，新的猎场等待我们去开发，食物多得根本吃不完。近日，那些曾经干涸的地脉节点正在复苏，还有不少战争信徒朝这座地脉节点汇聚而来；它们将在这里共襄盛举，点燃圣火。
肌肉发力，巨鳄猛地窜出，一口咬住水鹿的身体，将它拖回水里。
天已亮了许久，浓雾笼罩，没有散去，世界灰白一片。
伊瑟拉对此感到兴奋，她点头：“赞美您，我的大人，您的智慧与威能没有生灵能比得上。”
头疤迷茫地看着伊瑟拉吐出这些简单的音节。
震动声响起，那头战争信徒不断前进；在它的身上，一条铁灰色巨蛇蜿蜒而过。
随后卢修斯落下，珐穆说：“把它带到东岸去，那里的台地适合夜魇豹生活。”
“那叫舟。”珐穆对它说。
群蛇汇聚，阴影的纹路覆盖它们的鳞片。太阳落下的这一刻，阴影笼罩荒野，蛇群爬进寂静湖里，沿着湖水朝南面游去，进入无主水域，朝灰界进发。
卢修斯与头疤离开之前，有光者阿什尔抵达寂静湖。
“我的大人，我曾日夜观察水流的变化，发现树能在水中浮起。于是靠着头疤与卢修斯的帮忙，我成功找到一根粗壮且中心凹陷的树干，将你的族人放在树干中，由头疤护送它们过河。”
清澈的水流被搅动，一双金色眼睛从水里冒出来。
对于灵长类来说，萨玫河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哪怕萨玫河最狭窄的河岸，宽阔程度都媲美一座小湖的两岸，站在岸边便看不清对岸的森林。水流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卷入水底，冲向上游；更别提藏在萨玫河中的水中巨物，连奇奇欧那种两米巨猿都不敢在萨玫河的水中游泳。
进攻灰界之前，寂静湖会再一次点燃圣火；靠着浓郁地脉能量的冲刷，一头夜魇豹怎么都该开智了。
来到寂静湖的白面猴数量并不多，只有十几只年轻白面猴，大部分仍然留在马拉河水域。
“如果我能制作更多的木舟，是否就能将族群全部接到您的领地来？”伊瑟拉问。
“嗡——！”珐穆的大地之子震动，模仿出夜魇豹的吼叫声。
河岸上，那只水鹿低头饮水。那是灰界常见的食草动物。得益于死日铠对待地脉的处理方法，灰界远比无主水域富饶，生态与萨玫雨林深处别无二致；甚至因为更加靠近红神土地，拥有那些矿泉盐晶，地势开阔，小型食草动物的数量更多，也有着雨林内部完全没有的小型物种。
……
珐穆有些在意：为什么夜魇豹如此普通，似乎与其他野蛮种获得智慧的条件完全不同。
它与白面猴群联系紧密，还能读懂猴群不同吼叫背后代表的意思；只有那些简单的音节，就像水流或者泥土声在那里咕噜咕噜、巴拉巴拉地念着，听得它昏昏欲睡。
在新的领主巨鳄来到灰界之前，这里将是战争信徒的乐园。
“你可以传授给自己的族群，教导它们该如何去做。”珐穆告诉它。
头疤四处张望着，它在这里能闻到莫名的气息，那是科林曾经留下的尿液与粪便。
只需要两口，死日铠便将那头水鹿塞进肚子里，利齿粉碎骨骼，嘴里传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在这次惬意的进食中，它的颈侧鳞片开始发颤——水流正在变化。那头嘴角带血的战争信徒把身体缩回水里，观察浓雾。
白面猴群将进入明戈托森林，成为环绕寂静湖的眼线。
它还意识到，如果猴群拥有木舟，它们便不再害怕水上巨兽的袭击，能保证一定的安全。
但它却没有找到科林。
还有的战争信徒试图找到阿利斯泰尔王的老巢。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头领主巨鳄的领地，地脉资源会比普通领地更加丰富。
一头死日铠正观察着岸上的猎物。在无名湖胜利以前，灰界战争信徒的日子反而比以后更加丰富多彩了。
“能载你过河的木头，便是舟。”
一只信使从空中掉落。
这个数量已经令珐穆感到意外了。
泥语里没有直接表示船或者木舟的概念，但这种语言的可塑性很高。珐穆用“渡河的木头”压缩音节成短语，表示木舟的意思。
在摆头的过程中，它便将那头水鹿撕成了碎片，血液在水里浸开，涟漪微荡。
“舟是什么？”伊瑟拉问，那是个十分熟悉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