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穆将地底搜刮一空。那只幸运儿离开的时间至少在他沉睡之前,没有追踪的机会。距离战争结束过去了太久,这些战争信徒的尸体只有食用的价值;烧掉的话,红神可能会嫌弃不够新鲜。
珐穆爬出溶洞,朝着血火岛游去。青铜炉心不断震动着,古怪的律动声与遥远血火岛的青铜岩脊产生了共鸣。距离越近,共鸣越强烈。
在沉睡中,青铜堡的建造过程便开始了:巨大的青铜岩脊从地底刺出,朝着血火岛的山峰覆盖。不过珐穆做不到像古代领主那样,直接制造山峰般庞大的青铜岩脊;他只能将“金字塔”的整体切割成数个小块,像一块一块砖头似的堆积上去。
无光者萨赫与孔翠已经在岸边等他。而在距离更远的高地上,站着大地懒的家族,那头身高足足六米的大地懒族长如铁塔般伫立着。
靠岸时,珐穆从水中浮起,无光者萨赫与孔翠纷纷愣住了。珐穆知道自己沉睡了许久。两条金色细密纹理从他脖颈处延伸至尾部,哪怕在阳光下,也能明显见到那绚丽的光泽。
其实还有一些更贴切的名字,比如干脆叫青铜城。但珐穆认为自己终究属于青铜血脉;青铜血脉只是他的一部分,那一正统名称,只有马拉河的青铜堡才有资格命名。
“您准备如何称呼那座宏大的建筑呢?”孔翠问。
珐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那是藏着剑鳞的位置;刚刚生长的新生部位还没有很好地与身体融合,凹槽里储存的青铜能量溢了出来,便呈现出一条散发光芒的长线,看上去与祭司长的银色鳞片类似。再往上则是根墓与储存泥板的地方。虽然珐穆如今没有那个需求,但根墓可以用来储备一些无需立刻处理的死日铠尸体;泥板则可以等到奇奇欧回来之后,令他去做。
“我的大人,这是……”萨赫的目光盯着珐穆的躯干。
“万仞山……”无光者喃喃着,随后说,“的确如山般宏大啊。”
据说来自“河母”。
“那是神谕鳞啊!我的大人,祝福您!”孔翠沉声说。
他这条金色鳞片上藏着的是凶残利器。但很显然,祭司长的银色鳞片才是真正的神谕鳞。没有哪个掠食者的身体会自带发光的东西;在设计中,隐藏剑鳞的覆盖面是不会发光的,只需要等那些溢出的青铜能量自己消散便好了。
这两位祭司一副都懂的模样,点点头,询问珐穆:“我的大人,需要我们在您的鳞片下施加一些阴影吗?那样能不能让您的鳞片恢复如初?”
“不用那么麻烦,很快那些光芒就会消失。”珐穆回答。
而珐穆的巢穴借青铜特权,以千峰万仞之势建造。然后继续往内延伸,能通往阴影祷台、沉睡地,以及位于山峰低处的一块平地——那里能晒太阳。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太短,不确定是否要为了那件事将珐穆唤醒;距离下一个雨季的时间还很长。他抬起头便能看见山峰边缘耸立的青铜岩脊,就如蛇的鳞片,一层一层朝着山顶堆叠,终有一天会完全覆盖整座山峰。
珐穆扭头,吐着信子:“泰莎回归大地的时间,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的,那是一个遗憾的消息。”无光者说,“就在您醒来的后几日,马拉河的大祭司宣布了泰莎回归大地的消息。”
“另外,我听说青铜之男参加了洗礼仪式,从王领归来了;他如今就在马拉河和水域中担任一名封臣。下一个雨季,青铜堡会通过角逐的方法选出下一代青铜领主。”
“芬恩阁下与兰斯阁下追随您的家族,辛勤开垦着血火岛;大地懒们已经打造好了您的寝宫。”萨赫开口便称赞了大地懒的勤劳。萨赫向珐穆描述那一年半中嘈杂湖的变化。
“我的大人,没有领主管理母沼的道理。您可以继续沉睡,或者巡游领地。”
“我记得我们指定了继承者。”珐穆说。
珐穆疑惑地看着他。
“那是没有控制好的青铜能量。我在湖底成功异化出了青铜炉心。”终究是阴影湖的祭司,珐穆便向他们解释。
一条拱状长廊由芬恩亲自挖掘;他甚至抬起下半身进行高处的挖掘,所以长廊的高度足足有一米,即便是珐穆那样的领主提丰进入,也丝毫不显宽敞拥挤。每一座中央群岛几乎都有一座利齿般的山峰,从远处看便如巨兽藏于水下的牙齿。
萨赫停顿了一下:“但您同时收到了来自祭司长的阴影条令:王领对马拉河施压,并且表明泰莎早已回归大地;只要达伦玛尤活着,就无法指定下一代继承者的身份。”
仅仅是异化炉心便经过了八个月;而在沉睡中设计新的改造蓝图、发现基因深处的秘密,最后确立剑鳞计划,零零散散加起来,珐穆沉睡之时还是刚刚到来的雨季,现在恐怕已是新一轮的雨季了。
“你呢?”珐穆下意识问。
“随后在雨季开始之时,新的生命便会来到母沼中;我与孔翠会担任这些大家伙的司父。”
先将青铜堡的泥板复刻进来,再去其他领主的领地借用一些新的泥板,比如荆棘领主迦娑罗;想必那位和蔼的尼乌什塔不会拒绝珐穆的请求。
“也就是说,王领否认您对青铜堡的继承权,所以下一代青铜领主必须通过角逐筛选。”
“在新的雨季,您会有许多封臣醒来,迁徙至远方,与同样来自远方的阴影祭司结合,将生命的种子带回嘈杂湖。”
“万仞山。”珐穆说。
“也就是说,距离珐穆沉睡的那个雨季,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雨旱交接,以及新的一轮雨季;现在时间又一次来到旱季。”
“您已经作为嘈杂湖领主与边境之王,没有参与那场角逐的资格。”
“如果您的继承权被王领否认,那么只有您放弃继承权,青铜堡才会用角逐的方式选出下一代领主。”无光者说。
“对了,我的大人,血火岛的母沼已经就绪了。”
珐穆的确是那样描述的:挖空一座小山铸造宫殿。血火岛的山峰内部如今有一座具备对称结构的巨大地下建筑群;如果只是粗略地挖出几个洞来,珐穆可不愿意花许多心思,专门为山峰覆盖一座青铜金字塔。
珐穆在野里经常钻洞,大多数洞穴与岩缝对于他那种体型的提丰来说都是局促的;所以血火岛的宫殿入口必须打造得足够宽阔。长廊一路往山腹中心延伸,来到自然形成的巨大洞穴;大地懒们用后肢将那儿的岩壁清理齐整,作为接见拜访者的大厅。
那是祭司的职责,向刚刚苏醒的领主汇报领地下的一切。
“原来如此。”无光者扭头,跟随珐穆,孔翠也紧随其后。
他朝着血火岛的山峰爬去。进入山峰内部,珐穆见到了自己期望的画面:那里还将竖起巨大的青铜岩脊作为支撑柱与照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