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仅仅感慨了一会，便重新回归到大赚特赚的现实。
玄垆倒出储物袋里的灵物，仔细清点收货，隐澜则拿出所有功法，开始誊写拓本。
“坎水功法，《西峡入海经》成就神通‘位从险’，《沧蛇向海诀》成就‘浩瀚海’，《溪钓锁心卷》成就‘溪上翁’……齐了，坎水六道神通的功法全齐了。”
手上捧着这些功法，隐澜因长久等待而熄灭的野心再度燃起，不用为功法而发愁，这次又劫掠如此之多的灵物，他往后的修行该有多快。
而一旁传来玄垆清点灵物的声音。
“四道紫府一级的坎水灵物，两道牝水，两道府水，两道牡火还有一道寒炁，哈哈，发了发了……”
纵使是玄垆这个对身外之物十分看淡的人，一次性拿到这么多灵物，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共计十一道紫府灵物，虽然第二个宗门灵物贫瘠，没搜刮出多少，但燧云真人的本家玄涔门可谓是富得流油，足足有六道紫府灵资！
“玄涔门如此富有，竟然也没能培养出下一代紫府吗？”
玄垆在心中感慨，不论一宗一族有多少资源，有多么高深的道藏，都无法保证下一代必定有紫府。
正如原著中唐元乌三百年来培养的后辈，唐摄城被拿来和迟步梓对比，天资不可谓不好，但同样在突破紫府时陨落，后续的唐摄郡和唐摄都也是如此。
司马家传承多么齐全，背靠青池又能拿到多少资源，结果呢，司马元礼也不过是堪堪而就；宁家宁昭宵谋划多年，最后还是让后辈修了个寒炁才能成紫府……
此间之事，不可谓不多，像玄涔门这种坐拥无数资粮和道藏却最后无以为继的宗门比比皆是，只是今天刚好便宜了他俩。
隐澜闻声而来，看着地上堆积的玉盒玉瓶，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人这几日的抢来的灵物，已经比他们这一辈子见到的还要多了，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些灵物已经足够让隐澜一路修到紫府圆满，还能留出给后人修行。
“只是可惜，还要平白无故分给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紫府三成。”
他面露不忍，有些肉痛地说道。
没办法，当初他许下承诺时对此行能拿到多少灵物根本没有概念，事情能不能成功也还没底，只是以为能劫掠两个宗门，拿四五道紫府灵物。
谁知猈儿山上死去四位真人，他们获得尽数‘遗产’，拿到的灵物远超预期，要分出去的灵物一下子就让他肉疼起来。
人就是这样，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你一个成功机会，代价是让你分出三成利润，你肯定答应得好好的；但真等到你成功时，忘记了当初的落魄，只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东西要分出三成，便要又悔又恨起来。
听到隐澜嘴里的碎碎念，玄垆脸上恢复的平静的神色，摇了摇头，说道：
“我倒是倾向于他那师尊真的存在，毕竟他所说的那些事一一全部应验，如果是假的，那这个忘川小小一个筑基，又是凭什么知道这么多消息呢？”
说到这玄垆一顿，声音突然压低，语气变得幽渺起来，说了句让隐澜觉得细思极恐的话：
“况且，如果他那所谓的师尊真不存在，这不才是最恐怖的事吗？”
此话一出，隐澜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时，背上已然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来。
如果那个忘川的师傅从始至终都不存在，那他是哪来的胆量，敢骗他一个紫府；他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没有哪个紫府会将这等机密告诉底下筑基，哪怕是洞天中下来的人，也不会任由这个消息肆意传播。
念及至此，隐澜突然想起那个忘川所说的话。
“他最后一道神通修了太阳，想要求太阳闰位，冒了天下之大不韪……”
当时那句话他听的不明不白，离火大真人怎么能修太阳神通，又为什么要修太阳神通，闰位是什么，为什么求太阳闰位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而在见证猈儿山上的所有情况，燧云陨落时爆发的异象还历历在目，先是天光如雨，太阳失辉，再是离火冲天，漫山杏红。正正好就是太阳神通和离火神通陨落的异象。
‘现在想来，这个忘川也不对劲，明明只是一个筑基，嘴里的一些词语便是连我一个紫府也没听说过。这忘川要么是那些大宗门外放布下的棋子，要么就是……真君转世，天生神圣之人。’
念及至此，隐澜突然想起在北海上听到的故事。
传闻蜀地有一宗门叫金羽宗，最擅长满天布子，有些看似毫无背景的散修，便是来自他们的布局，这忘川可能便是这种情况。
人总是对他人所说的真相嗤之以鼻，但却对自己推测的答案坚信不移。隐澜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有些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动作。
玄垆看着隐澜面色不断变化，已然知晓了其中的利害，他忍不住叹息道：
“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过两人毕竟是好友，偶尔贫嘴骂他一句也是为了警醒他，眼下玄垆也在心里思索补救之法。
“要我说，就别去计较灵物上的得失，别说三成了，你就按着他说的给他五成又如何！燧云如何天资，就因为修错一道神通，就从北寰宗看中的金丹种子变成了人人喊打，要暗中派人围杀的祸害。”
“你贪图那两成灵物，不如拿来换他两句指点，便足矣受用终生了，再不济也能换一个好印象才是。”
这些话彻底点醒了隐澜，只觉得醍醐灌顶，明白了出现在他眼前最大的机缘不是这一次掠夺诸家的机会，而是那个给他机会的人。
那个名叫忘川的小小筑基。
“是了…是了，与其占着这些灵物一无所知的埋头苦修，不如用这些换一个指点，只要能撬出一点信息，那便是多少灵物也换不来的！毕竟如若方向错了，那么花再多灵物、有再高的修为也无济于事。”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只觉得五成灵物犹不足够，自己操持家族百年，在沧州这种小地方勾心斗角，工于心计，只为抓住一些小机缘，到最后这些习惯险些让他错过了自己最大的机缘。